以前只觉得他白皙俊秀,却未想到他也有那么英气锐利的一面,想到他今日面对强盗时利落的身影,诧异又震惊,从来不知道他还会功夫。
转念想到他独自一人从奴隶市场的大船上逃出来,没有功夫应当是很难办到的。
谢思危比自己以为的更有本事,也更可靠。
苏瑶心中慢慢想着。
想着他奋不顾身扑过来,护住自己的样子。
想着他忍着什么都不说也要带着她找到安全地方的样子。
还想着相识以来他的插科打诨,
总幼稚耍着赖皮却又让人无法拒绝他的靠近。
不知不觉的,她心中那狭小的地方,已经装下了他的身影。
苏瑶垂眸,对上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轻轻应了一声,“好。”
第110章阿瑶,我不好看吗?……
轻轻的一个好字,好像清水落入了油锅里,炸出一圈一圈油花。
头脑昏沉的谢思危的心间此刻就像翻腾的油锅,紧紧地攥紧苏瑶的手,“阿瑶,我没有烧糊涂,没有听错,对吧?”
苏瑶轻轻点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地回他:“没有。”
谢思危咧嘴笑起来,眉眼之间也染上浓烈的笑意,好像拉伤的胳膊、伤口、发烧的难受都淡了许多,“阿瑶,这是这段时日以来最好的消息。”
自葡萄牙那日到现在,已近半月,苏瑶其实一直在纠结犹豫,但今日的事让她坚定地下了决定。
以前从未想过,除了母亲、阿梨意外,还会有人那么赤忱地坚持不懈地靠近自己,会有人义无反顾地冲过来护着自己。
如今遇到了。
她便也不想再犹豫。
想大方的、勇敢的接受他。
即便未来可能会有变故。
至少此刻,她们是真心实意。
人生苦短。
应当尽心一次。
昏暗狭小的车厢里,因为那一声好,空气都跟着暧昧旖旎了,谢思危紧紧地抓着苏瑶的手,舍不得松开,害怕是自己烧糊涂了的幻觉:“不是幻觉,对吗?”
“不是。”苏瑶没有不耐,再次肯定地应了他,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别说话了,快睡吧。”
谢思危现在头昏沉得厉害,轻声应好,听话地闭上眼,但很快又睁开,担忧地和她确认,“我明日醒来,阿瑶不会变卦的吧。”
“不会。”苏瑶催促他快些睡,多休息可以帮助身体恢复。
“我信阿瑶。”谢思危满意地重新闭上眼,嘴角一直翘着,直到睡着。
见他睡了,苏瑶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发烧的谢思危好粘人,但还挺可爱的,她嘴角慢慢翘起,眼尾也划出深深的弧度。
等他睡沉了才下马车,将外间收拾好,又回到马车上给他重新换了两次额头上的布巾,直到后半夜退烧了才到外间的躺椅上睡着。
这是她第一次睡外面,风吹着有些冷,心底却热乎乎的。
再睁眼已经天亮。
蒙田先生那边已经起来,正在煎面包。
苏瑶起身,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洗漱后走去马车里,见谢思危还睡着,脸色还有些苍白,小心翼翼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温度适宜,没有发烧了。
正要收回手,她发现谢思危已经睁开眼,桃花眼里已恢复清明,没了昨夜高烧时的混沌,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阿瑶,昨晚说的话,可还算数?”清晨刚醒来,声音有些沙哑,里面还透着一丝丝小心和不确定。
这人真是,刚想来又问,苏瑶轻轻嗯了一声,“算数的。”
谢思危听后,心底的那一丝不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跃在脸上的欢喜。
苏瑶被他炙热的视线盯得脸颊有些热,“有这么开心?”
“当然。”谢思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因为阿瑶答应我了,没有反悔。”
傻子。
苏瑶心底嘀咕了一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胳膊疼。”谢思危敛起笑,委屈巴巴的抬起右手,后坐力导致的挫伤经过一夜更严重了,像是断了一般。
“很疼?”苏瑶忙去拿药箱,她记得辛夷准备了活血化瘀、通经活络的药丸,应该是对症的。
李辛夷没在西班牙采到甘草,做的药丸特苦,谢思危是一点都不想吃,桃花眼里想全是抗拒,“不想吃药,阿瑶给我揉揉便好了。”
“你吃了我便给你揉一揉。”苏瑶记得辛夷也准备了药油。
谢思危眼角跳了跳,“……这药伤胃,是饭后吃吧?”
“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热一热昨晚的粥。”苏瑶将药先放回药箱,转身下马车去准备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