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危除了伤口疼、胳膊疼,其他倒觉得还好,不再躺着,起身下了马车,洗漱后来到苏瑶身侧,挨着她坐下,笑盈盈地看着她。
苏瑶有些招架不住他那双深情的桃花眼,是毫不掩饰的直白和炙热。
她抬手想要假意遮一遮脸,不想和他对视。
“阿瑶,我不好看吗?”谢思危叹气,语气又可怜起来。
苏瑶放下手,无奈看着耍赖的他,“好看。”
谢思危用还健全的左手托着腮,目光灼灼地看着漂亮的苏瑶,“那阿瑶怎么不想看我?”
“没有不想看,只是需要盯着锅里的粥。”苏瑶垂头继续搅拌着锅里的粥,还没煮热呢。
谢思危伸手扶着阿瑶的脸庞,霸道地让她看向自己,“粥没有我好看,阿瑶多看看我。”
苏瑶真是服了这男人了,“……那你只有喝糊粥了。”
刚上位的谢思危此刻就希望阿瑶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没关系。”
苏瑶眨了下眼,“糊粥焦苦,和药丸苦上加苦,你确定?”
不爱吃苦的谢思危轻咳一声,“阿瑶,我觉得我的手也不是那么疼,不用吃药也没关系。”
苏瑶自动忽略他抗拒的眼神,打定主意给他吃一点苦头,谁让他总是撒娇耍赖,“那不行,必须吃药,我可不想要一个断胳膊的男人。”
谢思危默默咬了下后槽牙,自己哄来的苦,哭着也要吃完,更何况阿瑶说她要好胳膊的男人,那他多吃两颗也没事的。
饭后,认命的吃下药丸,苦得他皱起了眉,比枪伤还更痛苦,“阿瑶,好苦。”
“良药苦口啊。”苏瑶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含糖的酥饼喂他嘴里,“没有块糖,也没有蜜饯,吃一颗酥饼压压味儿吧。”
谢思危吃着咸香带甜的酥饼,嘴里的苦味散去许多,咽下去后轻声说着:“还是阿瑶心疼我。”
苏瑶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别贫了,我们该出发了,蒙田先生已经等许久了,你去马车里吧,我来赶车。”
“没有贫,是真心实意的。”谢思危是真的高兴,比幼时得了父亲夸赞还高兴,“阿瑶要习惯。”
苏瑶没应这话,但心中却是知道,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认识谢思危之后,她慢慢习惯了他的性子,习惯了他对自己的称呼,习惯了他侵入自己的生活里,习惯到现在已经慢慢将他放在了心上。
好在,并不抗拒。
或许,也是期盼的吧。
苏瑶笑了笑,将马牵过来套上,“走吧。”
“出发。”谢思危没有今进马车里睡着,坐在车辕处帮着一起赶车,蒙田先生几人也跟在后方,之后的一路顺利,没有再遇到危险,在下午进入了波尔多。
波尔多是法兰西南边的一个港口城市,虽比不得塞维利亚和里本斯繁荣热闹,但对于此刻的法国来说,是南部最繁荣热闹的地方。
因此在进入波尔多城区后,苏瑶便看到许多车队来来往往的穿行在一排排中式建筑之间,小贩、脚夫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欣欣向荣。
瞧着不似其他地区的沉寂、衰败,苏瑶心中稍稍松口气,真怕这儿又有暴乱。
“苏老板别担心,波尔多是一座大城市,港口、教会都有卫队,不会有事的。”蒙田看出苏瑶的担忧,笑着邀请,“苏老板,一路辛苦了,请随我到我家族的古堡休息吧。”
蒙田古堡?
苏瑶有些犹豫。
蒙田又加码:“你们救了我们,请一定给我们一个好好招待你们的机会,明日我会举办宴会,还会邀请科尔先生前来。”
那也行,苏瑶点头答应了。
“太好了,请跟我来。”蒙田领着苏瑶和谢思危穿过城区,朝城外的古堡走去,经过教堂、市政厅等地方时,他还给苏瑶介绍了一番。
经过他的介绍,苏瑶对16世纪的波尔多布局有了一些了解,大概走了半小时,他们抵达了城郊的蒙田古堡。
古堡古朴森严,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深绿藤蔓,阳光穿过上方高耸的塔楼尖顶,照进下方宽敞干净的庭院里。
管家迎着光跑了出来,“欢迎先生回家。”
蒙田下了车,让管家安排三间干净的客房给三位客人,其中苏瑶和谢思危的离得近一些,“苏老板、谢老板,我让管家为你们安排两间正对着花园的房间。”
“谢谢蒙田先生。”苏瑶奔走了这么些天,早已经累了,没和他客气先去房间安顿,谢思危则先去安顿马车。
房间在古堡的二楼,房间很大,中央放着一张木头床,上方垂挂着厚重帷幔。
旁边放着厚重的木桌和椅子,桌上放着一张锈蚀的铁制烛台,上方有一些蜡烛流淌的痕迹。
地上铺着颜色略显陈旧的波斯地毯,因为屋子嫌少有人常住,上面泛着一些潮气和霉味。
但整体还是干净的,不像外面的旅店那么脏,也没瞧见什么跳蚤。
领路的女仆:“小姐,您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苏瑶浑身疲惫,昨日在地上滚了一群,头发上也沾了尘土,她迫切的想洗个澡:“我想要一些热水洗个澡。”
女仆愣了一下,在她看来,这位尊贵客人看起来非常干净,身上没有一点臭味,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苏瑶已经习惯这些眼神,离开塞维利亚后,每次住旅店要热水都会被老板用这样惊诧的眼神看着,“可以吗?”
“可以。”女仆回过神,赶紧下楼去准备水送来。
苏瑶将一只大木盆放在房子中央,用来接用过的脏水,然后关好门窗,直接简单清洗了一番,洗好拿着布巾擦拭头发,正擦着便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过去开门,瞧见一身黑色长衫的谢思危站在门口,“马车安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