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便有宦官喝到:
“你这大夫!见了陛下为何不跪?!”
贺云津垂目屏气,这才跪下。
“方外之人,不知礼数,请陛下恕罪。”
“无妨。贺大夫从何受业啊?”
“回陛下,草民师从雁州城西水虚观张宗恩,蒙恩师指点,传我守一、行气、导引等术,兼及医药。”
“学过炼丹不曾。”
“回陛下,金丹、云英、八石、玉浆之法,也略有涉及。”
秦维勉看那贺云津时,只见他虽然进退答对皆合法度,但却丝毫没有恭敬小心之意。秦维勉见惯了他从容冲淡的样子,只觉得现在贺云津身上更多了一份蔑视与不屑。
方才他迟迟不跪,秦维勉便去看贺云津,见他只是这跪拜的动作,便仿佛都带着隐忍。
那些放旷不羁的诗篇秦维勉读过许多,可等到真到了金殿面圣的时候,那些说着“一醉轻王侯”的文人墨客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小心奉承,哪有人谁真像贺云津这样,近乎全力按捺着自己的藐视。
秦维勉一时简直怀疑,难不成圣旨杀过贺云津的全家不成。
【作者有话说】
小贺内心:我一个存心夺缘的都不干那个挑拨离间的事,太子什么东西敢说我老婆没人爱?
不许进宫
天子在重重帘幕之后,并不像秦维勉看得细致入微。他又道:
“贺大夫年轻有为啊。我这神道监尚有员额空缺,贺云津,你——”
贺云津进宫只想让秦维勉得到兵权,并不是真的相信能够改变这个昏庸无道的皇帝,不过既然有机会,他也想试试。
他正要等天子说完再谢恩,不料秦维勉忽然高声道:
“父皇!万万不可!”
秦维勉拦了一句,随即顿住,一看就是还没想好理由就脱口而出了。贺云津感到奇怪,他这是激动什么呢?
“父皇,”秦维勉搓了搓抱着的手,低头道,“贺大夫年纪尚轻,担此重任只怕不能服众。父皇若是抬举他,不如慢慢培养。”
太子早看贺云津不顺眼,也劝道:“父皇!此人初次进宫,虽有谢中书举荐,终究是底细不明,父皇还是三思为好。”
杨妃软语附和道:
“陛下,太子说得有理,神道监位处禁内,用人不可不慎啊。”
这回贺云津明白了。
他早听说禁内有二十四监,负责皇家事务,均以阉人充任。
想到秦维勉激动阻拦的样子,贺云津不禁发笑,他朝身侧之人看了一眼,只见秦维勉面带微愠,瞪了回来。
众人反对,天子也不再坚持,只说令贺云津潜心研究,若有所成再贡献上来。
天子去了,杨妃令贺云津给秦维勉和秦维勋都开了药方,而后让两名皇子回去。秦维勉还未起身,就见章贵妃身旁侍女到来,说等这边结束,请贺大夫也到章贵妃处谈谈。
秦维勉知道,章贵妃定是听说了方才的事。自从先皇后殁后,天子整日炼丹服药,皆是同章贵妃一起。杨妃只因受先皇后遗命抚养太子才得入宫,实则并无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