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津挑的都是极驯良的马,二人骑了,慢悠悠出了城,天早黑了下来。到了开阔之处,秦维勉勤加两鞭,这才飞奔起来。
塞北的风不同于中原,到了夜间总是带着凉意。这风又极干爽,迎面吹来他陌生的草木之气。
北方的地势也是起起伏伏,一路上穿林过水,跟在平原上跑马大不一样,秦维勉只觉心中畅快,兴致高昂。
“快来啊,济之!”
秦维勉回头去寻原本就紧紧跟在他身后的人,不想却看到横州城一片灯火,高低错落,也有些繁华景象。
想到自己出兵以来种种收获,秦维勉更是心胸大开,满怀豪气。贺云津夹紧马腹超过了他,又回头催促。
贺云津就这样时而领先时而落后,但都在他身边,又一直把握着方向,只是绕着城跑,并未将他带得太远。
这样的心思秦维勉怎么会看不出来。贺云津不是个鲁莽的人,每次他身边没人护卫,贺云津都会小心周密地护着他。
在城外转了两圈,秦维勉已经累了,但仍意犹未尽不愿回去。他勒马停在山坡之上,贺云津本已超了过去,见状也连忙勒住,回头来寻他。
“济之你看,今日的星河仿佛格外低垂。”
贺云津往天上看看,笑道:“横州地势高,因此有如此之感。殿下该去朔州看看,那才是天高地迥呢。”
秦维勉取下水袋喝了两口,眼睛一直望着天空,水都差点洒出来。贺云津见状说道:
“殿下何不下马看看?”
此处山势平缓,也没有树木遮挡,确实是个观星的好地方。
“万里无云,星野辽阔,是该好好看看。”
秦维勉说完就翻身下马,贺云津将二人的马拴了,回到秦维勉身边,却兀自坐了下去。
他扯了扯秦维勉的衣襟。
“殿下坐下看吧。”
这样的行径在贺云津而言十分普通,但秦维勉却觉得新鲜。但秦维勉并不嫌弃,反倒觉得有些趣味。都说绿草如茵,不知坐起来是否也一样绵软。
秦维勉心情舒畅,在贺云津身旁坐下。
“殿下可知道那是什么星?”
“哪个?”
贺云津离秦维勉极近,肩膀都要碰到一起。他抬起手,指着北方:
“最亮的一颗。”
秦维勉稍微观察了一下,笑道:
“济之也太小看人。北斗就在不远,我怎会不识得。此‘大角’是也,太史公称‘斗杓所指,以建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