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丢了,是比误解更令贺云津难受的事情。他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为了确认,他肯定地回答:
“如今想来确实十分蹊跷。”
秦维勉转过身踱了两步。
贺云津在等着秦维勉的反应。这些日子的相处,就算秦维勉不相信轮回转世之说,总也能看出他的用心之诚,总不至于真觉得他是可以随处移情的轻薄浪子,或是诬陷同僚的险恶小人吧。
“此事无从对证,便让它过去吧。”
秦维勉的话里透着疲惫,说完也不回头看他,径自离去了。
这样的背影令贺云津陌生。
几天之后,谢质便到了。
秦维勉带着贺云津和一干人等一直迎到了城门口,谢质从马上滚下来,秦维勉拉着他的手让他起来,两人泪眼汪汪地说了好些话,秦维勉这才给谢质介绍横州的官员。
谢质先跟贺云津见过。
“济之。”
贺云津笑得勉强。他知道要不是这些日子谢质不在周围,他的进度绝没有这么快。如今秦维勉又跟他闹别扭,再看谢质定然格外顺眼,何况是久别重逢呢。
秦维勉仍将骁烈营交给贺云津指挥,祖典下马同他相见一毕,贺云津便领他带军队到早就准备好的营地去。
见到贺云津,骁烈营各级士官都十分高兴,贺云津同他们好好叙了一番旧情。范得生见了老相识们也十分开心,几下里说不完的话。
贺云津将他们安顿好,晚上秦维勉要设宴接风,他便先回刺史府去了。
那边秦维勉跟谢质自然也有无数话要说,两人坐在炕上,身子几乎要凑在一起。贺云津很久没见秦维勉这么高兴了,只是见他进来,秦维勉脸色却闪烁了一瞬。
谢质反倒十分热情,起身去拉着贺云津进来。
“这么些日子不见,济之是又立了大功了!我听殿下说了你背着殿下出城逃命的事,真是唬得我心惊肉跳!先是听说文俭反了,还到处扬言说殿下已经遇害,吓得我是几天都没合眼。还好很快就收到了殿下的来信,要不然是吓也吓死我了!”
秦维勉道:
“当时还以为不过是代父皇到横州看看,几日便回,谁成想竟遇上这么大的事!几番死里逃生,是弄得我也疲了。”
“可不是呢,好在平定了叛乱,殿下如今在横州也是立住了脚,”谢质说着又转向贺云津,“济之的将运呢,也不知算好还是不好,总是遇见许多惊险,又总能逢凶化吉、建立功勋。我看许多老将这一辈子也未见得有济之这么多遭际,殿下你说呢?”
话到这里,不容秦维勉不接茬了。他看看贺云津,笑道:
“我看济之运气不好。倒是我运气好,能遇上济之这么能干的人物,不然哪有今天的局面。”
“殿下折煞我了。”
谢质看看秦维勉,看看贺云津。
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这些日子他独自在相洲关险些没急死,开始是为秦维勉的安危着急,后来知道他们化险为夷,高兴了没有半日,就开始为自己着急了。
秦维勉在信中告诉他,贺云津是如何背着秦维勉出城逃命,秦维勉还以为贺云津跳下城楼摔死了,没想到竟然安然无恙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