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津很快就想到了。
“你——”
“不错,你走后不久,我想起你从前的反常之处,又带人回去挖开了贺翊的坟茔,其中并无尸骨,只有这枚玉佩,跟从前某些人托梦放在我房中那块一模一样。”
这两块玉佩贺翊与云舸一人一块。贺翊的那块用作了自己肉身的替代,葬在了凡间,云舸那一块他则带到了天上,后来送给了秦维勉。
秦维勉缓缓道:
“我早已打听得知正航是云舸的表字,见到坟中玉佩,更是得到印证。不过——”秦维勉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有些事若非亲眼所见,我还是不会相信。”
贺云津疑道:
“你如今既已相信我是贺翊……你不讨厌我?”
秦维勉看过来的表情很堪玩味,贺云津琢磨不透。
“我只相信我亲眼看见的人。”
贺云津一愣,想明白后不禁一笑。在这一点上,秦维勉是比他明悟通透得多了。
秦维勉又道:
“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只罚贺云津的罪,不论贺翊的过。再说你如今的过错已经够死上几次了,也不必累积其它。”
贺云津听了止不住地笑。秦维勉早想到他可能就是贺翊,在他归来之时尚且没有狠心诛杀,这份情远比他从前以为的重。可秦维勉不会那么轻易表现出原谅来,对外要严明军法,对内也得挣回面子不可。
他再笑,秦维勉只会更生气。因此贺云津赶紧敛容,低头应道:
“在晓通达,我远远不及。”
秦维勉瞥他一眼,问道:
“不接着讲你俩前世的故事?”
贺云津摇头。
“你不愿做别人的影子,我就不必告知你从前的故事。以前我全心待他,今后则全心待你,我也可以无愧了。”
秦维勉知道贺云津说的对,但他这样问是真想知道贺翊跟云舸的故事,不是为了了解自己的前世,而是为了了解贺云津。
贺云津讲得轻松,但秦维勉听得出来,从贺翊到如今的贺云津,这一路有那么多的危险和孤寂,绝不是今夜寥寥数语可以道尽的。
这个人从未选择过轻松的路,从朔州的得失到仙魔的对抗,以及执意下凡寻找转世的云舸,贺云津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笨”。
秦维勉假装没听见贺云津变着法的又一次表白,反倒也抛出了一个惊雷:
“你可知我并未杀死梁枕书?”
“什么?”
“我命人将她暗中保护了起来,是为了有一天用她给你的云大夫平反。”
贺云津怔住,喉咙发紧,竟说不出话来。
“如今我既为皇子,为君王、为父亲避讳自然是应当应分,但我并非黑白不分之人,你也太小看我了。”
还有一层原因秦维勉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贺云津的心愿,愿意费这个心思替贺云津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