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寒漆黑的眸子转向他,好像是恍然不知他语中的意味,嗓音沙哑,“主人。”
这二字入耳,江檀骤然失魂落魄,
秦知寒素来孤傲,你果然不是他,终究还是妄念吗……
破罐子破摔的秦知寒摸不着头脑,发生了甚么事,我咋就不是我自己了……
小剧场二号
江檀破门而入,就看见那人白发披散,躺在衣衫不整的秦知寒怀里。
他心尖上的人,居然被如此轻贱。
江檀红着眼,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剑,秦知寒,你究竟爱了个什么东西……
我到底是哪里不如他?
第63章天命如此“我来陪你”
狐狸能听见庭澜的声音,能感受到滚烫的泪水落在脸上,以及身下血液黏滑的触感。
但他动不了。
但与死后灵魂出窍的传说不同,他似乎依旧存在于自己的身体中。
狐狸突然有点高兴,感觉这种情况,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但听着耳边庭澜压抑的哭声,心里顿时急得不得了,但依旧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无边的黑暗从身后紧紧拥住他,托住他的四肢,将他禁锢在怀里,使他无法回应爱人的哭泣。
庭澜在狐狸手腕上不停摸索着,但始终找不到任何脉搏跳动的迹象。
他只好又弯下腰来,将耳朵轻轻贴在狐狸的胸口处。
但周围嘈杂得很,他听不见心跳声。
“滚!都滚出去!”庭澜抬头,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灵魂突然住进来他的身体里。
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殿中一片寂静,锦衣卫纷纷候在在殿外,站成一堵人墙,给掌印留出空间,好让他来处理自己接天彻地的伤痛。
庭澜跪坐在地上,寒气顺着膝盖蔓延到全身,他的指尖紧紧抵在青砖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自己的指甲掀翻。
但庭澜感觉不到疼,或者说,他需要一些□□上的疼痛,好让自己清醒起来。
自从刚才,庭澜就好像是漂浮在这里,周围的一切都模模糊糊不真切,好像蒙上了一层白雾。
这是真的吗?还是他发了癔症?
庭澜低头看,他手上沾染上的鲜血,在逐渐变成干涸的深棕色。
怎么会是真的呢?
小皇子明明走了,他回家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假的,不可能……
庭澜像是要验证一番似的,他俯下身来,轻轻抚上季青的侧脸。
倘若忽视掉脸上的血污,小皇子的面庞恬适安静,看起来就如同睡着了一般。
但若是以往庭澜这样逗他,他肯定会撒娇似的,使劲把脸往庭澜手心里蹭。
地上太凉了,季青身体不好,不能让他这么躺着,否则病情又会加重的。
庭澜起身,将狐狸抱起来,用袍子好好裹住,脚步踉跄地走出了大殿。
春风吹来,小皇子的发丝随风而动。
京城之外,战火依旧未止,吹来的风中夹杂着一丝烧焦的味道。
庭澜突然停下脚步,低头静静看着刚才被锦衣卫拿下的刺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先关起来吧,下手注意些分寸,每天片他几片,但别给弄死了。”
他想,自己满手血腥,虽自知杀的都是些该死的人,但终究罪孽深重,纵使不得好死也认了。
但为什么死的会是季青?
世人都说因果循环,善恶有报……他的因,又为何报在了小皇子身上?
不该如此,明明该死的是他才对……
他不该活着,当初就应该用那把刀自裁……从此就万事皆休,小皇子也不会被他所累。
但他现在是彻底不害怕什么天谴,什么报应的了。
已经没有什么再能失去的了。
庭澜怔怔望着远处,太阳即将西沉,又圆又红,像是流血的眼睛。
他踉跄向远处走去,京城危难未解……还需要撑一会。
只要再撑几天,就可以解脱了。
庭澜低头在狐狸苍白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殿下,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