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去黑市,都会经过红砖厂,他知道路过会沾上粉末,每次都会拍很久,以为拍干净。
谁知道现在何荷告诉他,他身上没拍干净,这怎么不让他慌。
去黑市是很隐秘的事,投机倒把被抓到更是要蹲监仓的,他是万万不能有一点出事的意外。
本来家里成分就不好了,要是被抓到,更是完了,他知道去投机倒把很危险,但他需要养活自己,也需要养活家里,不冒险根本活不下去。
何荷摇摇头:“不是每次都有,偶尔吧,你注意一些,我不希望你出事。”
虽然陈荆柏不会出事,但是都有她这个意外了,谁知道还会不会出现其他意外。
因为何荷最后一句,陈荆柏心颤了下,她也会担心他。
陈荆柏目光如炬:“我会注意的,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何荷眼珠往上看,思考自己缺什么,想了想她也不缺什么,拒绝:“不用了,我没什么想要的,你早去早回吧。”
陈荆柏说了声:“好吧。”
脑子里却在思考,何荷会不会其他需要的,他知道她什么都不缺,但交往第一天,他想送她一些什么。
玩闹的时间很快,比下地劳作过得快多了。
何荷感觉自己没看一会儿小人书,天上就挂上晚霞了,去县城的陈荆柏也回来。
避着人,她被喊出来,两人走到屋背后。
陈荆柏手心朝上,一袋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何荷看不出来是什么,闻起来好香,好像是油炸物,脸上闪着雀跃,好奇问道:“什么来的?”
“煎堆,在黑市我看见有个阿婆在卖,我买了些,你尝尝。”陈荆柏掀开油纸包,米黄色的煎堆映入眼帘。
第25章{title
陈荆柏记得以前何荷说过,她很喜欢煎堆。
每年过年,她最期待的就是外婆给煎的煎堆,两年没回去,她很想念家里外婆做的煎堆。
他知道外面买的没有何荷外婆做的那种味道,但是尝尝解解馋,就不用经常惦记这一口。
何荷接过陈荆柏手里的煎堆,探着脑袋往油纸袋里瞧,下乡那么久,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煎堆。
她也想买的,可每次去,每次都没遇到有卖的,“好久没吃了,你在哪里买的,下次我也要去买。”
陈荆柏在她面前早没有任何隐瞒的余地,直言不讳道:“黑市,好吃的话,下次遇到了我还给你带,卖煎堆的是一位阿婆,不常遇见,但我去的多,能遇见的概率也比较大。”
“好啊好啊。”何荷好激动,说完蹦到陈荆柏面前,踮脚仰头,亲了一口陈荆柏的侧脸。
“这是奖励。”
何荷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陈荆柏呆在原地,侧脸传来的触感,让他不知作何反应,空气中仿佛有几秒的停滞。
他平整的唇不由自主往上翘着,“这个奖励我很喜欢。”
何荷管不了手脏不脏,从袋子里捏起一个煎堆就往嘴里放,味道很好,脆脆的,甜甜的油炸物,没有人不爱吃。
她嘴两侧里塞得鼓鼓的,将煎堆咬在嘴里,又捏了一个煎堆,抬高手臂,塞到陈荆柏嘴里。
嘴里被煎堆塞满了,她只能咿咿呀呀示意陈荆柏快吃。
陈荆柏咬住她递来的煎堆,用手捏住,解放了何荷的一只手,好让她能用手拿住自己嘴里的煎堆,好空出嘴巴和他说话。
何荷眼眸亮晶晶地盯着陈荆柏,“好吃吧,真的好好吃,不过和我外婆做的还是差一点,到时候我让你尝尝我外婆做的,保管让你闻到就口水直流。”
陈荆柏笑了下,应声:“好,我等着尝尝外婆做的煎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城,还会不会有回城那一天,但他想给自己这个希望。
何荷心里掰着指头数,现在是七六年八月,书上说七七年十月高考就会恢复,还有一年两个月,很快她就能回家了。
不过她又纠结起来,她没基础,真的能等到高考宣布恢复那天,就凭一个月的突击时间,安安稳稳考上大学嘛。
何荷又想起程苏凛,不对,程苏凛都可以,她肯定也可以。
何荷又开心起来,陈荆柏一直看着她,就这么看着她脸上的小表情变来变去,不知道她脑瓜子里在想什么。
陈荆柏有些好奇,问道:“在想什么呢。”
何荷摇摇头不想说,要是她说明年高考会恢复,谁知道陈荆柏会不会把她当怪胎看。
她不愿意说,陈荆柏也没强迫,每个人心里都有小秘密,她还没有做到完全信任他,能将什么事情都和他说,他能理解的。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没做到让何荷完全信任他,心破开了个口子似的,猛猛灌风。
有蚊子的嗡嗡声凑近,扰得他心烦,“回去吧,有蚊子来了。”
确实有蚊子,她也听到了嗡嗡声,最讨厌蚊子了,被咬包后痒死了,何荷不喜欢。
“好。”何荷说完,就抬腿快步想要离开这儿,她和蚊子不共戴天。
留下被她越过的陈荆柏,他垂下头,也跟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程苏凛就跑去公社肉联所买肉,回来后大手一挥就让郑心心帮忙做。
他很大方,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块,大方到何荷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