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孙之煦问得很直接。
但其实这会儿江时萧心情早就好多了,从小到大面对的事情太多了,没人给过他时间来消化自己的情绪,慢慢放着总会好的。
就算好不了,被生活逼着也能好起来。
今晚则是完全不同。
“现在没事了。”
“发生了什么?”
江时萧甚至有心情开玩笑了,开始胡扯:“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孙之煦皱眉:“……”
江时萧转过头来:“我一直还没问你,你怎么从302来阜安了?”
“林院长一直让我过来。”
江时萧想起早有的传闻,孙之煦是那位背景很强的大佬。
去夏里特留过学,那必然是了。
他又想到之前在林院长办公室听到的那通电话,大概率也是给孙之煦打的,于是问道:“为什么林院长要亲自请你?你是不是有什么隐藏技能或身份?”
除了想要八卦和好奇,江时萧更想试探,他吞咽几下,一切都太过巧合,孙之煦……孙之煦会不会真的符合他的某种期待呢?
但孙之煦垂眼,几秒钟后才开口:“你知道阜安上一任院长吗?”
江时萧在去阜安之前就对医院资料翻了一遍又一遍:“何院长,知道,她两年前去世,我当时在诺康实习,我们公司都在聊这件事。”
“她是我姥姥。”孙之煦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和起伏。
江时萧直接瞪大了眼睛:“亲的?”
“嗯。”
江时萧觉得自己问的是一句废话,姥姥哪有什么亲的不亲的,但孙之煦还是耐心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那其他问题也不那么重要了,本就希望渺茫,更不谈失望。
这些年他最不缺的就是失望。
“那你为什么当时要去302啊?”江时萧张口就问,随之察觉不妥,“抱歉,你不用说的。”
老院长刚去世,外孙不愿意去睹物思人之类的都很好理解。
“嗯。”孙之煦显然也不想说,顿了几秒他反问江时萧,“那你呢?”
“?”江时萧眨了眨眼。
孙之煦笑了笑:“我其实完全不了解你。”甚至不知道从何问起。
从警局初见,到租下孙之煦的房子,江时萧知道对方对自己只有一步步的误会,到现在坦诚其实毫无压力。
像是一个彼此敞开心扉的局,江时萧话很多,他跟孙之煦说自己工作、说自己的倒霉领导,还说自己开了一家成人用品店、说自己因为开这家店其实被不少人误会,他都习惯了。
孙之煦安静地听,听到有趣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浅笑几声。
“你想笑就笑吧,”江时萧说,“别憋坏了。”
孙之煦:“没,我是觉得你的生活也很有意思。”
色彩斑斓的生活经历,听起来格外精彩,不像他自己,家里只有那盆一品红和五色赤丹是彩色的。
江时萧扁着嘴,看似怨气满满:“哪里有意思,还不是要每天折腾。”
但孙之煦知道,狭平镇的医疗援助是江时萧一手推动的,没人给他KPI,完全自发。
江时萧像个谜团。
孙之煦开口:“你为什么要推这里的医疗援助呢?”
“因为这里的病人没人管啊。”江时萧收起嬉皮笑脸,一板一眼分析,“我看过资料,这里的病人首次发病到去世的平均寿命只有3年,能治但他们治不了,太……”
太遗憾了。
他们明明比江澜幸运,有治疗办法,却治不了,当时江时萧听到狭平镇事件之后,扼腕叹息许久,他必须要做,没有别的原因。
江时萧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脸上是落寞的表情。
孙之煦身体微微转过去,侧对江时萧,问出为什么,那便是他狭隘,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江时萧的胳膊:“郑主任评估过了,这里的病人大部分都能治。”
江时萧转头,扯着嘴角笑起来:“还不是要靠我!”
话里得意满满,但毫不夸张,孙之煦点头应和:“全靠你。”
江时萧也跟着转过身:“对了,手术安排里我没看到你。”
“只有郑主任和卢主任会做。”
“那你能做吗?”江时萧好奇问。
孙之煦摇头:“我不适合。”
“我就知道。”江时萧伸了个懒腰,毯子从他肩上滑落,孙之煦及时抓住,江时萧反应也很快,却还是慢了半秒,他抓在了孙之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