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全部真相的当晚,姥姥连夜给孙之煦打电话,安慰他,说不关他的事。
孙之煦闭上眼睛,他还能回忆起姥姥沙哑却温柔的声音。
也同样就是当晚,八十多岁的高龄终究扛不住疲劳过度又悲喜交加,她是在书桌前去世的,桌子上只有一封写给孙之煦的信。
那封信孙之煦一直留着,全是鼓励和认可,如果没有那封信,孙之煦可能会消沉一辈子。
或许是在保姆手忙脚乱中,那个代表真相的笔记本掉落缝隙,但事实就是,真相被这样掩埋了两年多。
“郑琳父母现在在哪儿?”江时萧又问。
“去年因为非法集资,被抓进去了,”姚嘉叹息,“可惜琳琳再也看不到了。”-
姚嘉已经离开许久,孙之煦就那么坐了很久,没说话,一动不动。
最后是江时萧握住孙之煦的手:“所以你看,这场手术根本就不是你的失误。”
孙之煦摇了摇头:“评估精神状态也是医生必备的能力,我竟然没看出来她的问题。”
“连姚嘉都没看出来,她说她们已经一起陪伴二十多年。”
江时萧顿了顿又接着说,“更何况你又不是专业心理医生,为什么总想揽责呢?我把你带过来不是想听你自责,我想看你走出来,我想看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孙之煦,那个……我从没见过的孙之煦。”
江时萧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声音中甚至出现了一丝委屈。
“为什么我没早点遇到你呢?”江时萧低声喃喃。
孙之煦倏地转过头,静静看着江时萧,片刻后,回握着江时萧的手,十指相扣:“谢谢。”
他没那么大的奢望早点遇到。
能遇到,就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完结[撒花]
第66章第66章解题
闹铃响起时,江时萧翻身,旁边依旧是空的。
孙之煦要上早班早起的日子,江时萧总是睡不踏实。
迷迷糊糊按掉闹铃,想翻个身继续睡,但门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江时萧还是听到了。
紧接着是脚步声,很轻很轻。
孙之煦就站在床边,低头看了江时萧一会儿:“醒了就起吧。”
江时萧睁眼,眨了眨,被子盖着嘴巴,闷声闷气:“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呼吸声能听出来。”孙之煦回答。
“啊。”江时萧坐起来,张开胳膊,伸着懒腰,孙之煦也往前挪了半步。
江时萧顺势抱住孙之煦的腰,然后扯着他的睡衣开始往上蹭,孙之煦笑了笑,微微借力弯腰,将江时萧整个抱起来:“昨晚没抱够?”
“谁让你起这么早?”江时萧带着些怨气。
“你自己说好的,今天要和我一起去TSFC学术论坛。”孙之煦说。
“哦,那还是要去的,你怎么不早点叫我?”江时萧恶人先告状。
但孙之煦完全不气,只抱着江时萧去了浴室,把他放在洗漱台上,然后挤好牙膏,递到江时萧手里:“多休息一会儿,昨晚你那么辛苦。”
江时萧瞪孙之煦一眼,打开牙刷,嗡嗡声响,他就听不到孙之煦再说流氓话了。
最近一段时间,孙之煦改变很大,最明显的就是他终于不再整天抱着江澜的病历研究了。
也不再失眠,恢复老干部作息,晚上十点准时上床。
上床归上床,但到底什么时候睡觉,要取决于江时萧何时喊停。
床头柜里的东西越来越满,样式越来越多,孙之煦的本性早就暴露无遗,江时萧无数次感慨自己还是太年轻,斗不过老东西,不管是床下还是床上。
江时萧不得不和孙之煦约法三章,甚至以分居威胁他,才得以换来一个“停止词”的权利。
不过他没说过,一番运动睡觉反而更佳,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在孙之煦怀里的安心感-
“你是什么时候接到论坛邀请的?”江时萧忽然问。
孙之煦想了想:“两周前白医生询问了我的想法,一周前给我发了邀请函。”
“然后就让你做主分享人?”江时萧戳了戳煎蛋,“本来是白医生主分享呢。”
“别挑食,”孙之煦把煎蛋夹到江时萧盘子里,无奈笑了笑,“我也没想到白医生直接让我来,而且只给我一周的时间。”
“那白医生也挺过分的。”江时萧瞬间倒戈,转换阵营。
这次TSFC学术论坛在半年前就开始筹备,白影可在国内算是接触TSFC患者较多的医生,在这方面颇有心得,原本她是主讲人,到头来却甘愿临时换成孙之煦。
江时萧又抬头:“你压力大吗?”
孙之煦:“江澜的病例材料我都看过很多遍了,做分享没问题。”
“我问你压力大吗?”江时萧又重复一遍。
孙之煦摇头:“放心吧,这几天我把郑琳的病例报告又看了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