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安觉得有趣,他推着轮椅向前到了沈香龄身侧,忍冬倒完茶坐好,她自觉,好似闻君安在了就没自己什麽事了,默默地拿出话本子。
闻逸挑挑眉,听见闻君安故作柔声细语,觉得真是没眼看。
见沈香龄的茶杯空了,闻君安便马上拎起茶壶给沈香龄斟茶,他慢悠悠道:“方才只是我随意胡言了几句,并无取笑沈姑娘的意思,还望沈姑娘海涵。”
“只不过,前几日闻某有唐突之举,当日骤然想起了些往事,一时激动忘了分寸。这几日回去後自觉不妥,可又不知如何开口能让沈姑娘放心。”
“这几日遍寻机会,可沈姑娘忙,同我总是阴差阳错。我想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能解释清楚。”
沈香龄擡眼:“是麽?”
他并未说是什麽唐突之举,其馀二人都很好奇。
“是。闻某想起了些旧事,姑娘想听闻某待见过钱掌柜後,自会告知姑娘,不会作假。”
“当日举动冒失,实该道歉。闻某已知错,沈姑娘可会原谅我?”
他说得小心翼翼,收着下巴,擡眼看向沈香龄,做足了低姿态。
不知道是不是沈香龄的错觉,明明瞧着闻君安与往日没有不同,可他一但收敛起姿态,眼睛微睁大,原本深而长的眼廓骤然变圆,显出几分无辜。
语气又放得低,还带着颤抖,就会显出几分可怜兮兮。
沈香龄轻咳两下,撇过眼去。
见他有礼有度地给自己斟茶,一举一落皆是规矩,沈香龄便放了那点不满。她自小在谢钰身旁,他的行为举止皆是条理有度,虽繁琐了些,可做起来就是赏心悦目。
她将茶捧起悠悠地啄了一口,算是卖他个面子。
原来他每每见到自己,张着一桩泛着水光的眼神是想要道歉呀…沈香龄还以为…咳。
“知道了。这几日我躲着你也是我的不是,这事就当过去了。”
“好,沈姑娘大度。闻某敬佩。”
这有什麽,沈香龄微微摆头,被夸得有些高兴。
谁知他收回拿着茶壶的手,放在腰间,却骤然提起另一件事:“闻某方才突然想起,自己的小命还攥在沈姑娘手里,自然不能太张狂。”
沈香龄被呛了一下,她捂嘴看向闻君安,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茶水。闻君安含笑地看着她,眼里深不可测地揶揄。
闻君安见她一直用袖子擦拭着嘴角,于是从袖口里扯出帕子,都拿到袖口处,露出了雪白的一角,突然想起什麽又放了回去。
沈香龄察觉到脸上有一丝茫然。
她将手臂搭在桌边,反着来调侃他。
“闻公子,那这事我们就得好好论一论。我给你吃的可是补身子的人参养荣丸,对你的身子没坏处。你应当庆幸你没吃毒药,是也不是?“
说完沈香龄觉得很有道理,她昂起肩膀:“你应当感激我才是。”
闻君安做无辜状:“我没说不感激沈姑娘?”
“我的身世都攥在沈姑娘手里,正准备着好好报答沈姑娘。闻某打算这段时日都拜在沈姑娘的名下,替姑娘做事。你看如何?”
沈香龄讶异:“什麽?”接着她冷静下来,“我身旁自有听音他们照顾,现下又没危险,并不缺人保护。”
“沈姑娘。”
“听音他们只是轻功尚佳,武功比不过闻逸和我。而无双城之事甚是复杂,若是想动脑不如加我一个。”
“想来沈姑娘已将钱掌柜移到家中,如若我在客栈住下,去你府上到时往来会很麻烦,还容易被人察觉,不如先暂定在沈姑娘名下,不是更好替你了结此事麽?”
“再说,你本来就有此意,正好我们两全其美,情投意合。”
沈香龄没察觉到他用词的古怪,点头道:“你说得也是有几分道理。”
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愿让闻君安轻易得逞。
“闻逸可是万宝坊的坊主啊,他怎麽会缺银子呢?”她往後仰躺,望向闻逸。
闻逸和忍冬大眼瞪小眼,没有搭腔。
方才闻君安就明摆着不想让大家掺和进他和沈香龄之间,连侍女的活都巴巴给抢走,巴不得把她圈起来只同自己讲话。
闻君安道:“他只是坊主,听命于城主办事,收的也只是例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