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香龄被迫直视着闻君安的双眼,心跳的太快让她分辨不出是害怕还是同他一样近乎于疯狂的欣喜。
她伸手用手掌撑在闻君安的胸膛上,推不动,无奈只能又道:“你不懂,我同谢钰已相识十几载,岂是你我这几个月的相处能替代的。”
“你若是丶若是真的知晓,就赶紧离开!”
谁知沈香龄恰巧踩中了他早已备好的退路,他哈哈大笑,凤眼微睁,眼尾染上了一片歇斯底里的红:“这又如何?不过是区区十几载。”
“若是你愿意接纳我,我们日後有一辈子可以相处,这才十几载而已,待我们二人白头偕老之时再回看,也不过是匆匆一眼!”
他眼里的狂气带着不解,浑身散发着狠戾淡漠的气息,眼里的炽热要将沈香龄灼伤:“为什麽?他到底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
“他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做到。我实在不明白,他有何处值得你留恋……”
沈香龄侧过脸,避开闻君安的气息,他好似要想看透沈香龄心中所想,盯着她的眼睛不放,离得太近,她脸上被闻君安呼出的轻微热气染上,慢慢泛着红意:“你你…”
你说得还挺有道理!
真是疯了!疯了!
“你不懂!”
闻言,闻君安抿唇,硬生生地压着沈香龄的手落在胸膛上。一步步慢慢靠近,让眼里的欲望一览无馀。在他就要吻上沈香龄时,她猛地闭上眼,两个人的呼吸短促交错。
须臾,却又没了动静。
沈香龄的肩上一沉,只感到脖颈处被抵着的鼻尖和柔软的唇瓣。
她努力地忍住自己心里的痒,松了一口气却又染上无法摆脱的黏稠,沈香龄堪堪抽出手,勉强推了推眼前的人。
像是在问,这又是在做什麽。
闻君安闭着眼忽又睁开。长长地睫毛滑过沈香龄的肌肤,带来一阵心悸。他喃喃道,带着祈求,语气轻得像是羽毛,卑贱如尘埃:“就一点点真心都不行麽?”
“求求你。”
“求求你香龄。”
“求求你…”
怎麽还撒起娇来了?
他额头抵着沈香龄的脖颈左右蹭了蹭。
沈香龄还能说什麽?好话坏话都让他说尽,她只剩下哑口无言。
少顷。
他擡眸,柔声问:“你不排斥我对不对?”
沈香龄一个激灵,也跟着思考起这个问题。
闻君安擡起头,眼里湿润一片,睫毛长的都快抵到她的眼。
“你看,我都靠你这麽近了。你却不喊一声,不拒绝,也不喊忍冬来帮你…是不是意味着,你心里有一处是可以接纳我的?”
他带着些引诱,像是咒语又像是问询。宛如从荷花池里钻出来的妖,正在蛊惑人心。
沈香龄心里百转千回,也无法说出一句不是。
毕竟她现在就闭着嘴,俨然一副安心待在他怀里的模样。她脑子里已经被扯成一片乱麻,诘问着自己,难道自己真是个男儿心,是个花心萝卜?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
她正陷入沉思的泥沼,耳边忽然传来几声低声浅笑,带着湿润的水汽黏湿耳垂,接着她的额头抵上了一片温热。
“你不知道我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有多高兴…”他眼里的湿润终于散去,垂眼看着沈香龄,终于抓到了自己想要,眼里只有无尽的餍足。
那不是,我好像知道…
沈香龄点了点闻君安的肩膀,她睫毛低垂,仍是不敢看他:“好了,快别疯了,快离我远些…”
闻君安瞥过她红透了的脖颈,虽舍不得,喉咙滚动几下,勉强带着满意与不舍离开。
他此刻的笑意比之之前种种都更加开怀,将话说开他更是毫不掩饰,眼里的爱意仿若溢出来。
沈香龄快被他的爱意烫到,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左右张皇不知从何处离开,瞥到他手上的信纸,于是将信从他手中抽离,随意地塞到自己的怀里。
“我丶我走了…”她说完,磕磕绊绊地跑向在亭子外,那里站着恰巧撞见最後一幕的忍冬,沈香龄扯了一把没扯动。
“姑…姑娘…”不等她再问,人就被沈香龄揪着她的胳膊一起逃走。
沈香龄走了,只留下一阵幽幽的暗香,雨声这才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才存在,并着他的心跳能弹奏一曲入阵曲。
他身子颤了颤险些有些站不住,只好深吸一口气扶着石桌。回想着方才与沈香龄的交谈,闻君安有些欣喜,她并未拒绝不是麽?
连带着沈香龄离开後耳垂的一抹红在脑海里都格外鲜明。
闻君安的眼神从迷茫到惊喜,半阖的眼慢慢地睁大,最後呼出一口气,他捂着胸口,好似这样心才不会跳出来。
“太傻了。”
不知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