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香龄这一趟拜访,见胡郎中干得不错,打量着回去後给他奖些赏银。世子妃如今身子慢慢好了起来卫世子估摸会更好说话些。
忍冬将方才找到的香递上交给若柳,沈香龄跟着好生说了下香的用料,还认真地叮嘱道记得用之前问一下胡郎中,是否与药性相冲。
沈香龄是个话多的,走南闯北见得也多,说起俏皮话都不带停。周沅芷温柔耐心,因身子弱平日里足不出户,听她说那些稀奇事,听得停不下来。
两个人聊了半日,太阳西落,都快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彼时沈香龄已经很熟稔地坐在里屋的榻上,说起无双城的买卖。
她鼻子一皱,很是不解,眉尾一挑竟是愤慨:“你不知道,那儿竟还有拍卖女子的!“说完,她想起那女子的外貌,眼里又带了些赞赏,”那西域女子美得不可方物,一双眼眸竟是紫色的,我当时都看呆了。”
“她同那钱掌柜一起在马车里待着,我没法子救她回来。唉,也怪我手下武功不好。”她话里尽是未尽的遗憾。
周沅芷给她将茶满上,柳叶眉微擡也是一脸稀奇,眼里也同样有着不忍。
沈香龄叹气道:“唉。”
周沅芷摸着茶杯,转了转杯子,她沉吟片刻,有些犹豫。说出的话格外慎重,她盯着沈香龄的眼睛,像是格外在意她的反应。
“香龄,我有一事想问问你,可我又担心开口过于唐突,不知…”
沈香龄经过今日一聚已将周沅芷划为了手帕交,好奇道:“你说便是,什麽唐突不唐突的,你也得问了我我才知道呀。”
周沅芷轻笑一声,也是。她敛起眉眼,显出几分真挚:“就是你之前说的孙嫱…”她顿了顿,“我不是想打听孙府同你家的私事,只是孙嫱曾同我是闺中好友,所以……”
“啊?”
沈香龄没料到孙嫱与这周沅芷还有关系?不对,那怎麽听音阁没查到?又想了想,也是,自己派去安康镇的人被截了,听音忙得事多一时没顾上也正常。
她楞在原地,却不是因孙嫱的事呆愣,而是惊讶。
这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孙嫱居然同周沅芷是手帕交!
周沅芷看她面色呆滞,还以为戳中了她的痛处,于是改口道:“罢了罢了,当我胡说,她已入宫我就不应再提起…”
“不不不,我没生气丶没难过,沅芷你问就是。”
周沅芷细细打量了她的神色,见沈香龄双目明亮,还认真地点头。彼时沈香龄嘴角挂着糕点的碎屑,原本真诚的脸色却显出几分滑稽。
她勾起嘴角,伸出柔荑般的手轻轻一擦,有些戏谑道:“都吃到嘴上了。”
沈香龄脸色一红,她从怀里掏出帕子擦嘴,不好意思地抿唇:“哎呀…是周姐姐小厨房的糕点太好吃了…”
周沅芷拿起茶杯喝茶,给沈香龄留足收拾自己窘迫的时辰。她放下茶後,沈香龄见自己帕子干干净净,挺直身子靠在炕桌上,利落地将周沅芷的手拿起用帕子擦拭了。
周沅芷随着她摆弄。
沈香龄问:“世子妃同孙嫱认识?那你可知孙嫱的脾性麽?她如今在後宫都快闹翻天啦。”
“嗯?”,周沅芷面露不解,她想着自己所熟识的孙嫱,话里满是疑惑,“怎麽会?她同我的性子差不多,甚至是更文气些。”
“她身子也不好,平日里纵使你故意向她搭话,她都不会同人多说一句话。”
??
“不可能啊…”沈香龄喃喃着,想起皇後娘娘说的,“她才进宫不过几月,如今就荣封惠妃。据说在宫里不仅跋扈,说的话还格外胆大。”
其实皇後还说,她好似在床事上特有造诣,以至于明里暗里都在讽刺後宫里的人定是床上行事呆板,留不住圣意。
当然,这话她还是不要同周沅芷说了吧。
周沅芷眉间紧蹙,她嘴角擡起,露出些尴尬的笑:“香龄说的,同我说的是一个人麽?”
沈香龄点头:“对呀,是姓孙名嫱吧?”
周沅芷无奈含笑,这明明是个比喻,倒是让她认真起来。
“孙嫱她之前也住在安康镇。安康镇风水不错,四季都是不冷不热,稍富贵的人家若是有什麽伤痛都在此处荣养身子。”
“我与她是同在一家医馆时遇见的。我呢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动辄就容易染上风寒咳嗽。她不大爱说话,我也就没敢细问。你也知道体弱对于我们俩来说也算是一个心病。”
“那时我在卫府过得实在憋闷,见到她还是我主动同她打的招呼。起初我以为是同我不熟才会如此,後来发现她的性子就是如此,不大爱同人交谈。”
“我们在医馆见了几面,後来我便邀她来我府上一聚,她走几步就累所以来的次数也不多,但也总算是慢慢熟络起来。後来卫骁…”她话里带着些埋怨,尾音慢慢沉了下来,不管是当时还是如今,卫骁都不肯让她同旁人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