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知道了。”
送走了顺安,白乐曦转身去赴约。他不太认识路,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会同馆。
卫焱的手下已经在等着了,引着他进来,白乐曦跟在身后绕来绕去,终于到了供使团歇息的别苑。这边居然有重兵把守,看来陛下对这位世子的安危非常重视。
卫焱坐在树下的石桌旁,低头研究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你来了?”
白乐曦走近,才看见那是一张蜀地的边防地图。
两人抱拳致意,白乐曦一屁股坐下来:“多日不见,世子殿下气色不错嘛。”
卫焱示意奴才上茶,笑道:“你也不错,想必这游学之旅一定非常好玩吧?”
“那可真是太‘精彩’了。”白乐曦感叹,喝了口凉茶,话锋一转,“找我来,所为何事啊?”
“我猜你在宫中无聊,把你叫出散心。”卫焱卷起地图,递给了身旁的侍卫,“过些时日,我就要回去了。”
“回哪,蜀地吗?”
“嗯。”
白乐曦奇怪:“可是,你兄长不是一直在追杀你吗?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啊?”
卫焱讶异挑眉:“你还不知道吗?朝廷要平蜀地的叛乱了。”
“什么?!”
白乐曦相当震惊,他这一嗓子引得周边护卫齐刷刷看过来。卫焱奇怪他的反应如此之大,细究他的表情,读出了白乐曦并不希望发生内战的心思。
“你还记得当初在镇子上救我的事吗?”
白乐曦点头。
“当时,我千辛万苦逃到京城,在舅舅的帮助下见到了内阁的几位大臣,也见到了陛下。朝廷护住了我,答应时机一到,会助我讨伐逆贼。”
白乐曦不解:“现在是什么好‘时机’吗?”
“当然!”卫焱解释,“我兄长那个草包这三年当政把蜀地弄得一团乱,民怨沸腾。我有正统世袭的世子身份,又得到我母族的全力支持,朝廷没有理由不帮我。何况”
白乐曦接话:“何况雾刃部落钳制住了平昭的扩张,令他们无暇顾及我方的一切动向。”
卫焱点头:“没错。半月前,我母族大军已经进发了,朝廷在西南各地的驻军也集齐整装待发。”
天时地利人和,果然是最佳时机。
可白乐曦并不高兴:按以前天真的想法,他当然希望朝廷‘硬气’起来,荡平所有侵扰势力。但是读了这两年的圣贤书,又切身实地看到人间处处疾苦,他明白,任何战争的结果,都是底层百姓的不幸。
“真的要打仗了吗?”白乐曦喃喃,在平静地午后听到这个消息,有种难以言说的不真实感。
卫焱低头饮茶,“此行你愿与我同去吗?”
哎?什么意思?白乐曦不解。
卫焱见他不回答,有些尴尬。他放下杯子,牵出一丝笑容:“不着急,还有些时日,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知道你志在战场,去蜀地可比待在书院有意思多了,不是吗?”
白乐曦低眉:“我要去哪,并不能以我自己的意志决定的。”
“好吧”卫焱难掩失落,“我不能长时间见客,请回吧。”
“哦。”白乐曦起身要走,忽然想起来什么事,“哎,等下!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嗯?是什么?”
白乐曦恭敬地双手呈上卫焱亲手写的手札给眼前这个高鼻深目的四夷馆通事。他看完了手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乐曦。
白乐曦拱手:“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卫焱这位舅舅嘴角弯弯,用逗弄的语气说道:“你要找哪些记事?”
“我想看一下近二十年年来,所有平昭使团进京的记事。”
“可是,我并不负责平昭的事务啊,我也只是个小小通事而已”
白乐曦抱拳,行了个大礼:“大人,我知道您是有办法的。”
他这样为了目的,不得已做出谦卑态度的样子令对方笑出了声,于是招手转身:“跟我来吧。”
“多谢大人!”
傍晚,离家多日的太傅大人回到了家中。一进门便问仆人:“谨儿回来了吗?”
“前两天就回来了。”仆人答话,“小少爷每天都在用功读书,不曾有丝毫懈怠。只是”
“只是什么?”
“他似乎有些烦恼,连续两天夜里都是香堂里跪坐到天亮。”
烦恼?
吴修皱眉,屏退了仆人后放轻脚步来到裴谨的书房外。裴谨正伏案读书,神情认真且淡漠,与往日并无什么区别。
谁都是从年少的时候走过来的,吴修表示理解。无非是孩子长大了,多了些无法向人倾诉的心事罢了。
晚饭后,白乐曦爬上了偏殿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