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孩子刚回来,你少说两句福子别急,妈再托人问问……”
“托人托人,你就知道托人托谁去?”
刘海中手指头重重敲着桌面。
“年初为了返城名额那事儿,咱们院闹成什么样?侯主任看见咱们就绕道走!”
“你说说你们,一个个都不争气!”
这话戳中了刘光福的痛处。
在乡下这几年,他不是没努力,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就想着好好表现,或许能评个先进,能早点回来。
可到头来他才明白,提前回城的名额,那些“病退”、“困退”的指标更多时候,靠的是家里的关系,是背后的运作。
同大队的几个知青,家里有门路的,早就陆陆续续回来了就剩下他这种普通工人家庭的,熬到最后一批。
“爸,我会自己想办法。”
“想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刘海中连声冷笑。
“一没文凭、二没技术,你能干什么像许大茂那样扫厕所?”
这话说得太难听。
刘光福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最终一言不,转身进了里屋。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光福煎熬万分。
他像无数待业青年一样,每天一大早,跟几十个同样迷茫的年轻人,挤在街道办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盯着墙上那块小黑板,希望能看到新的招工通知。
但大多数时候,黑板上空空如也。
偶尔有一两个岗位放出来,但不是要求高中中专毕业,就是要技术证书他一样都够不上。
有时,街道办为了安抚他们,会组织参加义务劳动——打扫卫生、清理河道、帮孤寡老人搬家。
干一天活,给记个工分,月底能领几块钱补贴。
虽然钱少得可怜,但总比在家干坐着强。
但对刘光福来说,最难受的不是钱少、也不是活累,而是那种没着没落的感觉。
乡下日子苦归苦,但每天都有明确的事要做:上工、吃饭、睡觉
现在回了城,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
白天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看着那些穿衬衫、工装的“上班族”匆匆而过。
晚上回到家,又要面对父亲那张阴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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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就像钝刀子割肉,怎一个煎熬了得!
这天下午,刘光福从街道办出来后,在胡同口蹲着抽烟。
“光福哥!”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刘光福回头,眯着眼瞅了瞅。
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年轻人走过来。
“你是…小军?”
这是他在乡下插队时,同一个公社的知青,比他早半年回城。
“可不就是我嘛!”
小军笑嘻嘻地凑过来,从自己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哟,还抽这‘经济’呢尝尝这个,外国烟!”
刘光福迟疑了一下,接过那根细长的香烟,仔细把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