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弄的?这烟不便宜吧?”
“嘿,这你就别管了,哥们儿自有门路。”
小军神秘地眨眨眼,吐了个标准烟圈。
“怎么着,回来这些天,闷坏了吧?”
“能不闷吗?”
刘光福点上那外国烟,深吸一口,味道确实不一样。
“工作找不着,天天在家跟坐牢似的。”
“找什么工作啊!”
小军不屑地摆摆手。
“一个月三十几块工资,够干嘛的?你看我这身”
他扯了扯自己的花衬衫。
“香港过来的时髦货,一件顶你两个月工资嘞!”
刘光福打量着他这身行头——花衬衫紧绷在身上,喇叭裤裤腿宽得能塞进两个拳头,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
“你…你小子财了?”
刘光福试探着问道,心里有点好奇,也有点羡慕。
“什么财啊,就是跟着朋友,倒腾点小东西。”
小军凑近了些。
“南方那边过来的磁带、牛仔裤,转手就能赚怎么样,有兴趣没?哥们儿带你一起玩儿?”
刘光福心里一动,但很快摇头苦笑:
“没本钱,也没门路啊。”
“没本钱,可以慢慢攒嘛!”
小军拍拍他肩膀。
“不过光福哥,我说句实话,你这身行头得换换都什么年代了,还穿这身?”
“走出去一看,人家就知道你是待业青年。”
刘光福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旧工装、打了补丁的绿军裤,确实寒酸。
“走,哥们儿带你去开开眼、散散心,别老闷着。”
小军不由分说,揽住他的肩膀。
“晚上有个聚会,都是咱们这样的年轻人听听音乐,跳跳舞,比你闷在家里强多了。”
“跳舞?”
刘光福有些犹豫。
“我不会啊!”
“谁生下来就会跳?去了自然就会了!又不是让你上台表演。”
小军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
“放心,都是自己人,没人打小报告,也没人笑话你。”
小军说的“聚会”,在东城一片老旧筒子楼里。
晚上八点,小军带着刘光福来到三楼一扇木门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画着浓妆,嘴唇涂得鲜红。
“进来吧。”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点着几盏台灯和蜡烛。
十几个年轻人或坐或站——男的多数穿着喇叭裤、花衬衫,女的则穿着连衣裙、高跟鞋。
屋角摆着一台双卡录音机,播放的不是g歌曲,而是一种软绵绵、甜腻腻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