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段青寂,他放缓呼吸,停止了撞击的动作,在段青寂的耳边低声问:“段青寂,没关系的,反正我们已经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了,你就当露水情缘一晚上,之後很快就能忘了。”
他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段青寂始终紧绷的神经,段青寂的手向上摸,抓住了林屿阔的後颈。
段青寂的声音颤抖着说:“林屿阔,我真後悔养你这几年,你就是个白眼狼。”
这才对。
段青寂就应该说这种话。
而不是不近不远地站在他的面前,再以一种包容的姿态,对他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这才是真正的段青寂。
鲜活丶生动。
让林屿阔有了几分真实感。
林屿阔得意地笑了,他拉长尾音,诱导道:“那你现在该恨我了吧。”
“恨。”
段青寂咬牙切齿,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林屿阔掐死在他身上,让今晚的荒唐彻底死在这间屋子里,永不见天日。
段青寂又重复了遍:“林屿阔,我恨你。”
林屿阔轻轻地笑着。
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如同午夜时分的凶铃。
“我还想让你更恨我。”林屿阔说。
他怎麽能如此坦然。
床再次吱嘎吱嘎地响起。
这还不够。
林屿阔又说:“阿姨就在楼下。”
他用温热的手指勾开段青寂额头上早已浸湿的头发,继续说:“我特意告诉她晚点儿再走,一会儿我们还要下去吃饭…。。我告诉她的时间是几点来着?”
“啊,好像是八点半。”
“现在刚好八点十分,估计过一会儿,她就要上楼来敲门了。”
听听。
他的字字句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段青寂的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儿做的不对,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这辈子犯过不少错,但只有这一次,他想不通错在哪儿。
这滋味如鲠在喉。
不知过了多久。
林屿阔感觉段青寂抓着自己後颈的手松开了。
他侧头去看段青寂,却发现,他的脸上已经湿透了。
汗水……。。还有泪水。
他哭了。
段青寂哭了。
林屿阔倏地停住了动作,他盯着段青寂的侧脸良久,才缓缓伸出手去摸他脸上的水渍。
林屿阔舔了舔沾湿的手指。
苦的。
原本蓬勃的□□,以及目的达成的快感都在一瞬间熄灭,林屿阔撑着床,直起上半身。
之後,他就没了动静。
段青寂不愿睁开眼去看他在做什麽,说不准是在酝酿更为疯狂的事,可突然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人捧了起来。
林屿阔双手捧着他的脸,大拇指用力地蹭着他脸上的水渍。
但怎麽都蹭不干净。
就像他们现在一样,一旦开始了,便覆水难收。
“你别哭了。”
段青寂听见林屿阔说。
这下,喉咙里的酸楚更加猛烈,段青寂的泪再也遮掩不住。
段青寂不得不承认,他现在肯定无比狼狈,林屿阔的入侵比他前三十年人生中遇到过的所有艰难加在一起,都要让他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