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阔重新捡起湿毛巾,去擦他脸上的泪。
那湿毛巾原本是林屿阔准备用来给段青寂敷小腹的。段青寂在楼下根本没吃多少东西,那种食量肯定会胃疼。
用热毛巾敷敷会好不少。
可当林屿阔拿着热毛巾进了房间後,听见段青寂在喊——
“林屿阔,你别跪下。”
曾经他想尽办法藏匿的不堪就这麽暴露在了段青寂的眼前,甚至被带进了段青寂的梦里。
段青寂一共喊了五次。
他让他起来,别跪下。
太难堪了。
之後的一切,冲动且毫无理智。
可现在,段青寂的眼泪就像是剂最有效的药物,狠狠地扎进了林屿阔的血管里。
他清醒了吗?
没有。
但他停下了。
林屿阔用湿毛巾去擦段青寂的眼泪,可还是擦不干净。
湿毛巾已经凉透了,甚至段青寂的眼泪都比它要更加滚烫。
林屿阔发现擦不干净,就停了手上的动作,他从段青寂的身体里退出来,把湿毛巾放到床头上,然後就沉默地下了床。
段青寂的眼泪安静地流,他甚至没发出任何声音,如果不是林屿阔一直在盯着他看,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林屿阔走到床尾,摆开段青寂的双腿,用湿毛巾擦干净了自己留在他身上的痕迹,才再次拎起被子盖到他身上。
段青寂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他不想理会林屿阔。
这下,表面的和谐彻底被撕扯开,不留馀地。
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完了。
“咚”得一声。
林屿阔跪到床头那侧的地板上,他伸出手去抓段青寂的小臂。现在的段青寂连躲避的动作都无心去做,因为那不过白费力气。
他早就被林屿阔彻底抓住了。
之後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林屿阔抓着他的力度很轻,就像块轻飘飘的湿棉花紧贴着皮肤,黏腻冰冷,让段青寂的身上再次起了层鸡皮疙瘩。
林屿阔将额头压到段青寂的胸膛上。
段青寂在心里想。
这就像拜死人一样。
以前有亲戚去世的时候,死者的儿孙就会跪在地上,将额头贴在对方的胸膛上,哭喊着祈祷奇迹再现。
可死人早就咽了气。
活不过来了。
段青寂吞咽下喉咙里的酸涩苦楚,语速缓慢,却不带有任何情绪,仿佛方才他都是观戏人,所以才能做到如此平静。他说:“林屿阔,我可怜你是错的吗?所以你才要这麽把我给上了?”
这话太直白粗鲁,不像是他会说的。
他甚至没法维持基本的体面。
林屿阔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他擡起头,攥紧段青寂的手,低声说:“你没错,是我做事太不留馀地。”
段青寂直接抽回了他的手。
林屿阔的掌心空落落的,他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段青寂睁开眼,他撑着床沿坐起身,靠着床头,字字清晰道:“现在你满意了,你走吧林屿阔,我没法留你,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他已经失去理智,用词都显得决绝:“就当我被你上这一次,是还了我的孽债,怪我以前自作多情非要养你这麽多年,而不是直接把你扔到亲戚家自生自灭。”
“我不该因为你那一通电话,因为你假惺惺地哭那麽一遭,就把你重新接到身边的。”段青寂的视线笔直地看向墙壁上的空白,他冷静地说:“你滚吧林屿阔,以後别留在哈市了。”
他这句话的重量是无法忽视的。
如果段青寂不想让林屿阔留在哈市。
他绝对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