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溪其实也知道,她的野心太外露了,但她觉得这不是坏事。
宋斯砚精准地说出她的心中所想,她本想看向他,却突然察觉到天气的变化。
她抬头,看向此时此刻什么都还没有出现的漆黑天空。
“所以我要做到什么水平才够呢?”她问。
“能做同传的水平。”宋斯砚波澜不惊地告知她。
陶溪心里惊了一下,这么难?就算是英语专业的学生,有几个能做到这个水平。
更何况她不是…
宋斯砚的语气跟北京的天气一样,冷冰冰的:“你别真以为人生易如反掌,晋升没那么简单。”
陶溪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笑了。
她稍微低了些头,侧目看向他:“我从来都没有这样觉得过。”
准确地说,她从未拥有过容易的日子。
陶溪说完,吸了吸被冷空气冻得发僵的鼻子,鼻尖瞬间通红。
聊天结束。
陶溪依旧站在原地没走,宋斯砚本打算离开,脚步已经迈出去,却发现她完全没有要走的迹象。
“不回去?”他的脚步稍作停顿,“挺抗冻。”
陶溪依旧傻站着,直愣愣地抬头时,宋斯砚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知道她看了半天了。
他正皱眉,心间盘算着这冻感冒了算不算工伤?
一会儿夏琳护崽心切又找上门来。
结果忽然听到她说:“下雪了。”
宋斯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萤火般的灯光,未见其他。
“被冻傻了?”宋斯砚转身,倒觉得有点意思。
有时候觉得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整个大脑核心区域只处理“我要晋升”这个信息,其他事都像一团浆糊。
他以为浆糊已经是她看起来最笨的时候了。
怎么还有更蠢的?
脑浆子被冻成什么了。
“没有啊。”陶溪看着自己呼出来的雾气,“只是还没落下来,应该快了。”
“这么确定?”
“嗯。”陶溪的尾音里染上一丝俏,“熟悉天气变化对我们在山里长大的人来说,是生存的必备技能。”
哪天会下雨,明天会不会打霜,什么时候会下雪。
她都知道的。
宋斯砚的目光从那些微弱光亮上收回,放在了她身上,她就这么冻得鼻尖、耳朵、甚至手指尖都是红的。
但她一步都没动。
半分钟后,一片雪花落在了她的睫毛,紧接着,落在了她摊开的手心。
路灯将细碎的雪照得明亮。
陶溪搓了搓自己僵硬的指尖,又吸了一下鼻子,声音也有点嗡着。
她的语气很普通,并没有等待后见到雪的兴奋,也没有自己说准了的骄傲。
只是如此平静地用气音阐述着。
“瑞雪兆丰年。”
“明年会是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