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撩着眼皮看了下陆宁,心道:哥儿看也没看篮子里的东西,家里空得都快只剩四面墙了,分明什么都缺,却还和他客套。
他又在心里不爽地“呿”了一声,没搭话,只压着张阴沉的臭脸,跑去沈生供案前给他夫郎的死鬼相公上香,他若不主动一点,指不定宁哥儿又要亲自催他。
沈野敷衍地点香祭拜,随意弯了几下腰,默默矗立了会儿,心里嘀嘀咕咕一会儿,眉眼间又隐约透出点得瑟,大抵是说了些能让沈生气得把棺材板掀翻的混账话。
他做完面子功夫,才重新走到未亡人身边,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咬耳朵。
“这些,你都用得到。”沈野道,“柴火烧着,如今已入冬,天冷就别断了。里头的面膏和冻疮膏都涂着,你手脸嫩,不禁冻。钱放着救急,菜肉精米你放开肚子吃。”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又像是一声叹息:“太瘦了。”他眯眼远眺着沈生的牌位,大手不动声色揽住哥儿的腰肢,从后方环到前面,在小腹上搭着。
“身子养好,才能怀孩子。”
陆宁耳朵被烫得微红,眼睫轻轻颤了颤,却立即被“怀孩子”三个字给说动了。
他确实太瘦了些,这般的体格未必方便孕育和生养,如今家里也过于贫寒,便是生下了孩子,也很难养得精细。
这些东西,就当是沈野这个没名没分的爹,留给将来的孩子的。陆宁这么想着,倒也不再抗拒了。
沈野多半是不缺这点钱和吃用的。
但陆宁需要。
至于冻疮膏和面膏……
陆宁指尖轻触自己手上已不再痛痒的几个红疮,他不舍得用,但是也不好意思收礼还挑三拣四,便也默认下来。
“谢谢。”陆宁很轻地道,说完便离开沈野的怀抱,稍稍后退了些。
沈野的呼吸重,衣服立即有些撑着。
早有防备的陆宁:“……”
年轻的汉子,真的过于有活力了。
防患未然的寡夫郎垂着眼帘,又后退了一点。
沈野倒也没在寡夫郎的屋里留太久。
他和陆宁一同把带来的东西都归置好,他又亲自亲帮哥儿烧了炕,把这屋里的床也烧得和他家里的一般得热。
两人一直很静默,没人说话,都安静地忙事。
窗缝留了一点,火光都不怎么能透出去,屋里的景象也被掩藏得很好,一星半点都不会叫外人看去。寡夫郎与情夫的影子被灯火拉长到屋梁上,扭曲地分开又融合,交错后又停顿到一处,好像本就亲密无间,本就是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一家人。
归置好东西的家里变得满了一些。
米缸被精米占据,盐巴罐子也满了,牙粉和牙刷被汉子留了一套下来。
小炉煮起红枣茶,淡淡枣子和红糖的香气在屋里晕开,甚至快盖过冷凄的香烛味。
忙碌完的沈野准备离去,走到了门边,陆宁承情便也送客殷切,跟到了到屋门口,不远不近站在沈野边上。
这是未亡人送客的极限。
再远,出了门,就不方便同行了。
沈野没有不满,垂首看着身边温婉素净的哥儿。
与昨夜一模一样的衣着打扮,依然是那副清白的未亡人模样。
可哥儿的衣衫下却已满是吻痕,人也被他轻薄了个透,轻轻一碰就会软了腰身,靠在他的肩头予取予求。
甚至昨夜四七,陆宁也不曾在屋里陪着亡夫,守着牌位,而是在他的屋里,他的床上。
寡夫郎唇瓣红肿极了,眼尾都透着淡淡的风情。
——已彻底是他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