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角度他都喜欢,但最喜欢还是这样,可以看到带着朦胧泪光的脸,看他皮肤透着红晕,像是熟透的苹果,自然散发甜香。
江山有些意识模糊,他算不清多少次,也预想不到后果的严重性。
原来之前那些‘前菜’,真的只是‘前菜’。
不知道多久,江山迷迷糊糊的听到什么声音,人就被温热的液体包裹起来,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浸入热水——迟日那会儿执意打造的木头浴盆在这时派上用场。
‘原来早有预谋’,他挤出一点思考的空间,下一秒却又混沌。
微光从门的缝隙里钻进来。
天已经亮了吗?
沐浴,着衣,然后陷入柔软的新被里,江山倦得眼睛一直眨,眉头皱着。
“这一次我没有经验,下一次一定会让你舒服的。”
下一次?
这话吓得人都精神几分。
“我很困,真的很困。”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还要咬着牙,忍着羞耻心求饶,“迟日,好不好?”
迟日良心还没死绝,低头亲吻额头:“乖乖睡吧。”
他闭上眼,新被子上有熟悉的味道,安全感包裹着他。
看着卷在被子里的他,又看看一屋子的狼藉,迟日取来早就准备好的药膏,细细上药,这才躺下来抱着人补眠。
黑雾爬向已经脏污的被褥浴桶,一会儿它们就消失个干干净净。
江山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深,很沉。
梦里他回到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迟日的时候,梦境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四岁的孩子格外倔强,被打了许多次,依旧执拗地喊着:“要爸爸妈妈,你们不是我爸爸妈妈。”
所以毫不意外地被鞭打一顿,丢在柴房里。
肚子咕咕地喊着,胃酸烧着五脏六腑,他又疼又饿,痛苦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
虫子爬来爬去,咬了他几口。
讨厌虫子,害怕虫子,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而迟日也在那个时候出现。
半睡半醒,月光穿过通风口,他看到一个差不多大的男孩。
他看着并不比他好,身上破破烂烂很多伤,面黄肌瘦,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也格外冰冷,有点像野兽。
江山早慧,四岁的他已经意识到不对。
无论是没有影子,还是光能穿透,都在说着眼前男孩的不寻常。
“你是鬼吗?”
男孩看着他,很久才回答:“不是。”
他的声音很干,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好像从未与人交流过。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江山,你能不能记住我的名字。”江山忘记了对异类的恐惧,他又好奇,又期待。
“为什么要记住你的名字?”
“我怕我忘记了,以后回不了家。”
男孩点点头,说‘好’。
江山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我想不起来了,名字很重要吗?”
“很重要,老师说,名字是一个人的坐标,有了坐标,才知道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知道自己的来路。”
“或许,我应该叫江山。”
“江山是我的名字,你应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我没有,你可以帮我想一个吗?”男孩蹲下来,江山觉得这张脸很熟悉,熟悉到似乎经常看见,却想不起在哪里看见。
“我叫江山,你叫迟日怎么样?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以后我记得你的坐标,你记着我的坐标。
“这样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了。”
梦中男孩的面容和布满诅咒的面容叠合在一起,变成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的面孔。
只是更冷酷些,眼底沉淀着经历给与的碎冰,难以靠近,更难以接触。
江山缓缓睁开眼,落在墙上的光线刺激他,眼前模糊。
以往忽略的那些细节,学院里同学的话语,邻居的话语……仿佛一根根细丝,编织出真相。
“江山。”迟日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多久,他要靠近,却被推开。
身体疲倦酸痛,大脑却格外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