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赌不起。
但就怕……
伴随着他的思绪越想越深,手中的绳结也攥得越发紧,指侧被勒出红印,清晰的痛感传入脑中,男人才猛然回神。
他胸膛粗重地喘出一口气。
不会的,计划已经很完美了,接应的人也都已经准备好。
甚至黎闫那条束缚他行动的长裙,也都被他修改过了。
不会出现问题。
尽管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抬手狠狠揉了揉眉心。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是他的紧张心理作祟,男人急切地想找点事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视线里却出现了一抹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身影。
反应过来之后,伦纳德低下头。
“团长。”
只是他面前黑风衣的男人并没有理他,目光敛下,直直地落到他右手紧攥着的……绳索上。
伦纳德下意识地想把手往后藏,但他的理智强行压下了这种想法。
“把它给我。”
极其平淡的语气,却是丝毫不容反抗的意思。
闻言伦纳德瞳仁微缩,他张开口,“不,这个还是让我来,您……”
男人淡淡掀起眼皮,没有情绪的视线让伦纳德话头骤然停住。
“……抱歉,是我逾越了。”
“给……您。”
……
赤裸的灯光,直直地打在舞台上,有那么一瞬间,黎闫的耳朵里出现了嗡鸣,他在台上,就好像一只待宰的羊羔。
身后不知被谁推了下,下一秒,他的脸径直被人挑起。
黎闫被迫对视上一双黑色眼睛。
“好漂亮,甜心。”
男人又说了一遍在化妆间里说过的话。
“有准备好吗?”
“什么……”
话题转变得太快,黎闫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抚在他侧脸的手指轻轻摩挲,上了妆的原因,指腹下的肌肤并不像往日里那样柔软,指尖的香气顺着空气传进鼻腔,站着的男人眼神更深了些,视线顺着他那张好看的脸缓缓往下,最终停留那看起来就极其脆弱的纤白脖颈上。
一只手就可以完全覆住的程度,漂亮、荏弱。
“我给你说过的,”男人熟悉的腔调落在他耳旁,黎闫的脸被他捏着调转了个方向,迎着光,对着黑暗里那群带着面具的兴奋观众,“可以准备如何逃跑了。”
*
直到那群早已经迫不及待的观众跳上台,用真正的,锋利得能刺穿他胸口的银箭对着他,黎闫才终于反应过来维西话里的逃跑是什么意思。
逃命,逃跑。
台下的看客取代了群演身份,原本虚假的道具也变成了真刀真枪,尤其看着男孩脸上露出的仓皇惊惧的表情,那一瞬间,他们晃如回到了上世纪,在猎场内,恶意地逗弄着场下四处逃窜的奴隶。
射出的银箭从男生裙边擦过,钉在地上。
僵硬的肢体动作,以及从未见识过这样黑暗的大脑,让黎闫在躲过那只箭时,几乎是心脏骤停,膝盖脱力的摔倒在地上。
过分宽松的公主裙摆在地上散开,露出他单薄且纤白的小腿。
周遭好像安静了一瞬,而后响起的,是更加疯狂的起哄声。
“谁射出去的那只箭,好样的!”
“都安静,安静,下一只让我来,我保证比这一箭还精彩哈哈哈——”
“嘿,说真的维西,要多少钱你开个价吧,我愿意高价买下他!”
一句赛一句的荤色玩笑在场上此起彼伏,他们吹着口哨,贪婪的目光恨不得化为实质一般黏在黎闫小腿上。
透过那纯白色的丝袜,钻进肉里。
今天的场子好像有点太炸了,炸到让人担忧有没有影响到地上的人。
罗西不得不接过话筒,维持着场上的秩序。
看着退后但眼神却明显意犹未尽盯住自己的观众,黎闫脸色发白,攥着裙摆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
事情的发展远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其实最后的这一场演出,他并不是那么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