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簌不敢说话,抱着他的脖子,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凤羲玉恢复正常,他抱着程景簌蹭了蹭,就好像一只小猫咪,低声下气粘人道:“今夜,你留宿在我寝宫吧。”
程景簌头皮发麻,不动声色的道:“你是不是忘记答应过我什么?”
凤羲玉道:“孤未曾忘记,可有史以来,相处好的君臣,不是没有留宿的先例,不会有人多想。”
程景簌修长的手指划过他清冷昳丽的眉眼,温声安抚道:“可我希望,我心悦之人,一诺千金,一言九鼎。”
凤羲玉低低的“嗯。”了一声,失落的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他们两人相识日短,而他时日无多,满打满算不过十四年,若等皇帝退位,更是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去。他想要无时无刻都和她在一起,永不分离才好。
因为,他们没有未来……他不能陪着他走向旁人都有,只他没有的一生一世。
不过,他要做一个一言九鼎的君子。
凤羲玉抱着人失望了半晌,这才继续方才的话:“你表妹与你都被下药,之后呢?”
表妹?
程景簌顿了一下,悄悄打量了一下凤羲玉的神色,这才确定是她自乱阵脚了,那个小暗卫没说!况且方才的称呼他也没听清!
程景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面不改色道:“我没有中药,我那小表妹中药之后,我寻了一人为她解毒,后来,便对外界谎称她暴毙了,此刻,镇国候夫人应该已经带着她的遗物回金陵了。”
镇国候夫人。
凤羲玉缓缓抬眸,眉眼一压,眼神冰冷:“又是她?”
程景簌轻笑一声,无奈回应:“又是她。”
凤羲玉顿了一下:“你要如何做?”
程景簌沉默片刻:“我也不知,我很想报复她,甚至想让她死,可我却不知我能做些什么,她最在意的便是她娘家人,我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把我舅舅一家给灭了吧。”
说完,程景簌笑了,无奈,心酸,悲凉。
凤羲玉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
“我此次回去,准备夺了她的掌家权,把李家人赶出金陵,让他们永不相见。”
说完,程景簌低头看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心狠了,明知道她在意什么,还要往她心上扎刀子?百善孝为先,我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凤羲玉未语,先拿起他的手,在他的指尖落下轻轻一吻:“你所作所为可有伤害百姓,伤害国家,伤害无辜之人?”
“并无。”
凤羲玉浅浅一笑,眼中泛起涟漪:“既然如此,我又为何会怪你?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知你善良,坚韧,若无缘由绝不会随意行事。”
凤羲玉这话说的理所当然,让程景簌都忍不住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笑开了,揽住他的脖颈,亲昵的蹭了蹭他的侧脸。
凤羲玉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亲密无间,程景簌还是太善良了,有些事,她不愿意做,那就由他来动手。不说取她性命,让她缠绵病榻不成问题。
程景簌道:“对了,殿下,把你那个小暗卫借我用用呗。”
凤羲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人送给你都行,可我有什么好处?”
程景簌故作惊恐的后退,双手护住自己的胸口:“你该不会要我留宿吧!”
凤羲玉好气又好笑:“怎么,委屈你了不成?”
程景簌口齿伶俐:“男女授受不亲,男男也授受不亲!没名没分的怎么躺在一张床上。”
凤羲玉眉眼柔和,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保证:“你放心,这一日不会太远了。”
他伸手点点侧脸:“你主动亲孤一下,孤就让你——”
程景簌半点没扭捏,对着他的脸就亲了下来。
凤羲玉愣了一下,笑着摇头,本以为他被那些书籍浸染,早把君子端方扔到一边去了,没想到还是不及程景簌豁得出去,他习惯的仿佛他们是一对老夫老妻。
凤羲玉心中比吃了蜜还甜。
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同进同出,日间须臾不离,腻歪的一个月。
佳期易逝,六月已经走了,在七月也过了一半后的某一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金陵。
程景簌和凤羲玉请了十日假期,此次并未随着凤羲玉回宫,反而随着程缙沅回了家。
程缙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有些伤怀:“你去瞧瞧你母亲吧,她一病不起,怕是有些不太好。”
有些不太好?那可太好了!
饶是程景簌这般想着,心中还是有些异样,唇边的笑意淡了,她走进李静若的院子,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恐怕真是把药当饭吃了。
程景簌站在不远处,倚靠在门框上看着病容憔悴的李静若:“郎中怎么说?”
嬷嬷道:“只说夫人这次心力交瘁,伤到了根本,要用药好生养着,一时半会怕是好不起来了。”
程景簌没接话,床上的李静若被动静惊醒了,她眉头一动:“你回来了?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程景簌:“……”
“我好得很!”程景簌皮笑肉不笑,活像一个气鼓鼓的反派boss:“你会不舒服我都不会!”
“你个逆子!”李静若一口气上不来,狠狠的咳嗽了几声,撕心裂肺的好像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来人,派人给她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