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8章拢在袖中的手……
拢在袖中的手不停的颤抖,既是怕,又是气,李静若就像笼罩在她头上的一团阴云,她想反抗,又怕她做出更为极端的事。
她不会朝她下手,却有数不尽的法子让她有苦难言。
程景簌后退一步,嗓音微颤:“娘,不……”
李静若含笑道:“你乖乖听话,娘不会害你。”
程景簌沉默的看着她,脚像是灌了铅:“娘,我已经十五岁了,不是五岁,我有反抗你的能力,若是我不想喝,你逼不了我。从出生起,你便抱着我在漫天飞雪中,完全不管我的死活,幼年时,因你疑心爹在外面养了外室,想把他留下,就给我灌了药硬生生病了一个月才好,如今,为了把我留下陪伴表妹,又要给我灌药这次又准备让我病多久?若你真觉得我是你的冤孽,我愿一死,再不让你提心吊胆,无法安生。”
李静若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又惊又怒,下意识的回避程景簌的眼神,声嘶力竭:“是哪个下人在你面前嚼舌根?看我不拔了他的舌头!”
程景簌轻笑一声:“娘有没有做过这些事,咱们都心知肚明。你若是还想要我这个儿子,就不要再来逼我!”
李静若没有见过如此强硬的程景簌,她唇角微颤,羞怒交加:“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除了太子殿下还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你魅惑储君,你不要脸,程家也不要脸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啊!我难道不知无忧无虑,母子和乐来的痛快,可你的名声早已经传遍金陵了!别人不在你眼前说,可背地里说的要多难听就多难听,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旁人发现了端倪又该怎么办?”
“我日日被这些东西折磨,都恨不能立刻去死,你还口口声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行,你不喝我喝!早早死了就不用管你们父子的死活了!”
李静若神色凉薄,端起碗往嘴边送,可药都到嘴边了,程景簌还没有反应,她身子一僵,然后看向程景簌:“你变了……你不愿意听我的话了。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程景簌:“我从未这样想过。”
她不知外面的传言早已沸沸扬扬,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脑洞,此时的她还是他,两个男人啊!他们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想法!更何况对方还是太子!家里真有皇位要继承的,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别说皇帝不答应,天下万民也不会答应。
李静若道:“那你就把药喝了!”
程景簌沉下脸,不肯答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毒药有多毒。
“若是宫里派了太医过来,您该如何说?”
李静若沉默了一瞬。最后忍不住道:“左右定亲之前你不能再进宫!我让下人准备一些其他药,你放心只是风寒乏力。”
程景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早该想到,李静若死不悔改:“母亲若是执意如此,我不会说什么了,只是,这是最后一次。日后,不要怪儿子不孝。”
李静若不以为意,程景簌最是心软,她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不认她这个娘!
程景簌被李静若拘着,喝了药,当晚就发起了高热。
程缙沅一夜未眠,守在程景簌院子里,不愿离开,翌日上朝时,程景簌的高热将将退下,整个人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夕。
上朝时,程缙沅的黑眼圈严重到周围的人都看到了,他身边的大臣开玩笑道:“镇国候昨夜去哪里风流了?眼底青黑一片,怕是一夜都没睡。”
程缙沅道:“昨日小儿去码头接人,不慎受了风寒,入夜便起了高热,直到我入宫时,他身体才好一些。折腾了一夜未睡,自然憔悴。”
凤羲玉原本事不关己,如今听了这番话,眉头轻蹙:“病了?可有请太医去瞧瞧?”
程缙沅连忙道:“无妨,那小子皮糙肉厚,不过一个风寒罢了,不用惊动太医。”
凤羲玉道:“不可轻视,孤这便传太医过去——程世子此时在何处?”
“他在家呢!”程缙沅连忙开口:“臣正要替他向太子殿下告假,怕是一时半会儿入不了宫,只能等身体好些再做计较,至于御医就不用了,他身子骨向来硬朗,太子殿下莫要挂怀。”
凤羲玉被拒绝两次,眉眼一压:“若是不好,定要请太医瞧瞧。”
程缙沅拱拱手,万分感念凤羲玉的记挂:“微臣谨记,多谢太子殿下。”
本以为区区一个风寒三两日便好了,可程景簌离开之后便像消失了一般。
凤羲玉在书房写字,写完一张还不忘喊人来瞧瞧:“景簌……”
半晌,没人应答,只余满室清寂。
凤羲玉悻悻,放下手中的笔,无法安心写字,便只能出来走走,看着不远处碧绿的春柳,仿佛看见那个少年在书上悠然自得的躺着。
他从来不肯老实,爬高上低,旁人都座位是凳子,他的座位就是树干。凤羲玉见树下的少年对着他笑,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可下一瞬,那人便消失不见。
凤羲玉闭上眼,想要遮住这一切,可眼前竟还有他的身影。
凤羲眉头紧锁,不明白为何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带着他的身影。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仿佛认了一般,问道:“程世子离开几日了?”
白琦答道:“今日便是第三日了。”
才三日……
白琦掂量着回答:“殿下若是担忧程世子的身体,不妨遣奴才去瞧瞧,若是无碍,殿下也能放心。”
凤羲玉道:“他不想着回来,孤……”又何必牵挂他!
可他无端觉得这话有些傻,便住了口,直接道:“他若是好了,自会回来!”
凤羲玉嘴上不说什么,可东宫的宫人无端觉得空气凝滞,被责罚的概率大大增加。
就连白琦,也暗自提心吊胆。私下里忍不住找到秦越,端着一张笑脸道:“秦大人,不知可否劳烦您去瞧瞧,程世子为何病了那么久,不知他何时会好?东宫的宫人都眼巴巴的盼着世子爷回来呢。”
秦越并不擅长揣测凤羲玉,可他这两天日子也不好过,白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里还能不明日:“你是说,殿下他这几日阴晴不定都是因为……”
白琦脸色一变:“秦大人慎言!”
秦越悻悻的闭嘴,不过心里的小算盘早就打的啪啪响了,看来,殿下奇奇怪怪都是因为程景簌!他略有些酸,他在殿下身边的时间比程景簌久的多,可是有些人的三个月抵得上他三四五六七八年!终究是他错付了!
这日,凤羲玉带着秦越和白琦在东宫散步,一直走到了栖霞殿。
凤羲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主子可要进去瞧瞧?程世子几日不在,不知宫人可有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