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崔璟所遇与陆炼相同。
他骑马踱步到一顶毡布帐前,里面的器具物品横七倒八,可以想象那些人收拾东西时有多慌张。
有小兵将帐子里的东西清点出来,竟有几箱珍珠宝石压在了乱物之下。
崔璟边听边拧眉。
“玉光——”荔非颇黎跑过来,凑到耳边低语,“那火坑边的石头还有余温,想来那些人还未走远,现在追还来得及。”
崔璟思忖半晌后,看着那双澄澈的琥珀瞳,“颇黎,你不觉得蹊跷?”
“什么?”荔非颇黎摇摇头。
崔璟问:“若是陷阱怎么办?”
当年在遥城,他认为北离不过蛮夷耳,十分轻敌冒进,以至于吃了大亏,若不是那只小雀儿,他和颇黎早就死了。
“陷阱?”琥珀瞳陡然瞪大“要不然问问孟老?”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寻了孟宝昌来。
孟宝昌见两个小将不耻下问,十分欣慰。
“将军思虑周全,甚好。”
孟宝昌满意地摸了把胡子,不过几年光阴,这小崔将军倒比当年在千鸟岛时沉静稳重了许多,“将军请看,那车辙凌乱,显然是慌忙逃窜时留下的。而且卑职刚才也跟着士兵进了帐子查看,他们留下了许多好东西,若真耍诈设陷,不至于连细软都不带走。”
崔璟闻言又问:“若他们是故意留下珠宝做饵呢?”
孟宝昌嘶了一声,笑道:“将军,不是所有人都如你崔家那般煊赫富贵,视金玉如土,珍珠为沙,这草原上物资匮乏,连茶叶都是稀罕物,怎会无故舍弃这些宝贝。”
崔家耳廓微红,轻咳几声,拱手道:“玉光受教了。”
接着抽出随身的玉头剑,朝天示意,“骑兵听令,速速追上那些不降贼子,本将重重有赏!”
骑兵闻声而动,马蹄飞扬,掀起一阵飞尘。
“玉光,这些北离人怎会得知我们的行踪?”荔非颇黎不解。“若有奸细传递消息,也不必走得这般急。”
空中,鹰隼盘旋,仿佛两片乌云。
崔璟拿过角弓,猿臂长展,左眼半眯,瞄准一片乌云,“你还不明白?那你路上再琢磨琢磨。”
语落箭出,一声刺耳鹰鸣乍响,几根黑漆漆的翎羽飘落而下。
两片乌云被玉光灼伤,振翅离去。
梁俨一行在艾尔巴的带领下连灭十几个小部落,离北离王都越来越近。
到了约定部落地点,休整了半日,陆炼大军赶到,又等了一日,崔璟大军赶到。
三军汇合,大战在即。
陆炼先是向梁俨禀明了奸细之事,说已将提尔部的带路少年控制了起来。
“不可能。”沈凤翥眉间轻蹙,“我派了人监视他们,除了带路人,提尔部的人都在蓟州。”
梁俨带了提尔部残余回蓟州,沈凤翥派了专人监视,他们一直勤勤恳恳,温顺听话,对梁俨和他也很尊敬。
崔璟从蹀躞挂袋中掏出几根黑色羽毛,“有没有可能他们是靠这个传信?”
“鹰隼传信?”沈凤翥一惊,在脑中疯狂回想,“提尔部跟我们回蓟州时,身无长物,难道这些鹰可以从草原飞到蓟州?不可能,这么远的路程,这些鹰又一直在草原活动,怎么可能找得到蓟州。”
“你以为你是谁,天下事都被你知晓尽了?”陆炼冷哼一声,心道还是他的鹤儿好,谦逊有礼,全然不似沈二这般狂傲。
梁俨在旁边听了半晌,这时才道:“罢了,把他们叫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