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凤翥拉住他的衣袖,“阿俨,若他们真是奸细,你这样问…他们也不会承认。”
“沈侯,你担心这个?”陆炼嗤笑一声,旋即看向梁俨,“殿下,若他们不说便将他们剥皮抽筋,挂到军旗上让北离王看看奸细已除,至于留在蓟州的那些杂碎,回去了自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沈凤翥一听陆炼说话就烦躁,加上他夹枪带棒,语气不善,沈凤翥的脸色很是难看,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表面平和。
“陆副帅,那几个带路人都是半大少年,纵是提尔部有奸细,也是那些大人的谋划,他们如何得知?”
陆炼冷笑道:“大人的谋划?难道小孩子就不懂这些把戏,而且就算的大人的谋划又如何,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沈侯不是最清楚吗?”
“你——”沈凤翥知道他在影射当年谋逆之事,顿时怒从心生。
梁俨见沈凤翥被陆炼激得面红耳赤,胸膛起伏,但不说话,知道他在隐忍,“陆炼,闭上你的嘴,再说一个字就滚出去。”
陆炼见梁俨维护,嘴边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有殿下在,谁敢招惹沈侯啊,在下惹不起,诸位慢聊。”
崔璟望着陆炼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道什么人啊,嘴巴比他还刁毒。踱到沈凤翥身侧,低声询问,“凤卿,你何时招惹了那泼货?跟谁都欠他似的,见了谁都要刺两句。”
沈凤翥朝崔璟笑笑,其中缘由自然不能如实相告,只说陆炼出身高贵,又是天子近臣,跋扈惯了。
“切,马奴之后而已。”崔璟不屑,“不过仗着手里有尚方宝剑,拽什么拽,给小爷提鞋都不配。”接着又拍了拍沈凤翥的背,“你和凌虚忌惮他,我却不怕他,我护着你们。”
沈凤翥听了这话,笑得眉眼弯弯,“好。”
除了家里的亲戚,沈凤翥从小到大没有朋友。
小时候,那些年龄差不多的勋贵公子要么嫌他病弱,要么嫌他麻烦,要么当他是女娘,并不跟他玩耍。
崔璟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
知道他身体不好却不嫌弃,隔三差五与他吟诗清谈,会千里迢迢地给他带镇州特产,为他寻最好的补品,会送他漂亮精致的红缎,还会在他受委屈时护着他……
虽然崔璟心直口快,性子有些急躁傲慢,但实在是个很讲义气的兄弟。
他很喜欢这个朋友。
梁俨只叫了艾尔巴来,又把羽毛给他看了。
艾尔巴看到鹰羽,眼神飘忽。
崔璟见他眼神躲闪,厉声喝道:“天杀的,真被陆炼那厮说中了!小子,从实招来,否则我剥了你的皮。”
艾尔巴捏紧拳头,一副慷慨赴死的大人模样,声音却还是脆生生的,“殿下,我们不是奸细,阿爷说如果殿下不慎发现鹰使,就让我把他的计划原原本本的告诉您。”
“计划?”沈凤翥闻声怒起,“你们竟敢耍花样!”
阿俨一视同仁,甚至还很担心他们在大燕吃住不习惯,融入不了当地生活,专门请了人教提尔部的妇女缫丝织布,教他们说话认字,还请了安济堂的人给他们检查身体。
衣食住行,样样都为他们考虑到了,竟还敢有小心思,还言之凿凿地说有计划。
沈凤翥一脚将艾尔巴踹翻在地,朝门外喊道:“来人,拿马鞭来——”
“凤卿,不用鞭子,老子先用剑把他的皮刮了。”崔璟性子本来就急,听了这养不熟的狗乱吠,心里直冒火。
梁俨左手撤回一个崔璟,“玉光,消消气消消气,先听他说完。”右手撤回一个沈凤翥,“哎呀,那么用力做甚,脚踢疼了,乖,先听艾尔巴说。”
“狗东西,等回了蓟州,我必要将你们千刀万剐。”沈凤翥咬牙切齿。
这些养不熟的狗坏了他们的大事。
他们只带了六万人马,留了部分在边界线驻守,若是逐个击破,他们带的人手绰绰有余。
可现在那些逃走的部落全数集结在罗罗城,形成庞然大军,这对他们很不利。
他翻看过以往的战报,保守估计罗罗城现在有八万人马,甚至更多。
恶战,接下来绝对是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