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巴见沈凤翥目露凶光,横眉倒竖,一时被吓住了。
这位比顶冰花还要柔美纤细的大燕贵族为何突然这般凶狠,平时都是笑吟吟的,他的笑容比天神赐下的日光都要灿烂美好。
“狗东西哑巴了?”沈凤翥见他畏畏缩缩,愈发烦躁,“快说!”
说了就去见阎王。
艾尔巴磕磕巴巴地说明了阿普尔的计划。
原来阿普尔想要帮梁俨劝降北离其他部落,这样无论对北离诸部还是大燕都好,至少双方都能少死数以万计的人。
“蠢货!”沈凤翥怒喝。
梁俨第一次见沈凤翥发这样大的火,连忙走近,轻轻顺了顺他的背,耳语道:“好了别气了,事已至此,生气只会气坏你的身子,接下来咱们好好筹谋,不会输的。”
“殿下,那些鹰使是我阿爷派出去的,但是我阿爷只送了可能会归顺的部落,其他的没有送,我阿爷不是奸细,他只是……”艾尔巴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沈凤翥思忖半晌,深吸一口气,问道:“艾尔巴,那些鹰隼听你的话吗?”
艾尔巴摇摇头,说:“我不会,我阿爷说等我成年了才会教我。我们草原上的鹰都是天神的使者,除了巫师和部落首领能让鹰使传信,其他人只能供奉鹰使。”
沈凤翥闻言,叹了口气,然后喊了卫兵进来,让他们把艾尔巴拖出去杀了。
“凤卿!”梁俨让卫兵下去,握住爱人手摩挲,他知道凤卿被气着了,“我们返程还得靠艾尔巴带路。”
崔璟觉得梁俨说得对,劝道:“是啊凤卿,先留这小子一命,等回了大燕再杀不迟。”
沈凤翥道:“不必,我都记下了。”说着,从随行的布袋里拿出一卷舆图,“这是我画的线路,按着这个走我们能原路返回,不会迷路。”
“你什么时候画的这个?”梁俨惊奇,他俩在一个帐子里,他都没发现凤卿什么时候画的线路图。
“你连吃三碗饭的时候。”
梁俨嘴角抽搐,好吧,他确实吃得有点多。
“凤卿你好厉害啊——”崔璟接过舆图,细细观摩,“那不用留着艾尔巴了,我等会儿给他个痛快,保准让他……”
“不能杀艾尔巴!”梁俨连声打断,“留着他,有备无患,等我们安全出了草原再说。”
“阿俨,你不信我?”
梁俨见爱人双眼圆睁,难以置信,连忙揽过他的肩,轻声哄道:“不是~我不信谁都不能不信你呀,就是多重保证嘛,而且回了蓟州还要收拾阿普尔,若到时候他不认账怎么办,咱们总得留个活口供是不是?”
这又是一招对凤卿的缓兵之计。
可是没办法。
凤卿已经对提尔部动了杀心。
他要回去问清楚,若真如艾尔巴所说,他自会想办法救他们一命,若是巧言令色,那便下地狱吧。
沈凤翥看了梁俨的脸半晌,缓缓道:“好吧,等回了蓟州再说。”
“对了嘛,等回了蓟州再说。”
崔璟一听不用他动刀,便准备再仔细看看舆图。
也不知凤卿是怎么画出来,改日他得请教请教。
算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刚好有空。
“凤……”
“卿”字未说出口,只见殿下捏着凤卿的手放在唇边,殷红的嘴唇触碰雪白手背,形成极致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