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你的立场,”陆潜淡淡说,“我该有吗?”
这话仿佛是把逼问扔回到查布斯面前。
“我指的不是你,而是陆蒙。”查布斯好像知道陆潜会这麽说,回答地毫不犹豫,“她的退路取决于你觉得哪边更重要。”
权力,亦或家人?
陆潜没有回答。
他看着查布斯离开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电梯门後。
在这十几年里,陆潜和这位警官打过不少交道,他们看着对方成长,就像查布斯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陆潜也旁观着这样一个沉默内敛的青年踩在前辈们的尸骨上成为了一名出色的警长。
陆潜已经快记不住当年父母死後来家里的那位负责警官长什麽模样,但他还记得查布斯当年的样子,那个年轻的Alpha站在老警探背後观察着自己,那样的眼神让陆潜留下了挺深的印象。
陆潜收回视线,打开了门。
门关上的时候,陆潜敏锐地闻到了血腥气。
小沙发上沾了血的衣服刚换下没多久,床上的人缓缓看过来。
她不知道醒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陆蒙看着陆潜缓缓走近,直至床边,他居高临下,眼神像是带着力度,让陆蒙继续沉默。
陆潜掀开了她腿部的被子,看大包扎後的伤口,可以看出来伤口很长,几乎一条小腿都被缠上了绷带,靠近小腿肚的那块有一处微微隆起,是止血贴。
陆潜伸手握住了那里,仅仅只是碰一下,陆蒙就皱起了眉头。
陆潜用拇指摩挲了两下。
下一秒,他缓缓收紧掌心。
陆蒙颤抖起来。
“疼?”
陆潜的询问让陆蒙的眼泪溢出来了。
陆蒙直视着他,像是控诉,又像是难过。
血的味道更重了。
伤口撕裂,透过黄色药水,渐渐浸湿了止血贴。陆潜看不到,但陆蒙能感觉到。
她开始流泪。
但不是因为疼。
“我有时候都要忘了,你是我的妹妹。”
陆潜没有松开那条腿,只是没有再用力:“我想到的你也能想到,我有顾虑,你却没有,你比我更狠。”
他安排了第一辆车,她却默契地安排了第二辆。
他根本不需要去验尸,就知道是谁的安排,他们兄妹两的思维有时候太过相似,相似到让陆潜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心痛。
心痛她对自己豁得出去,心痛那个被自己从小爱着的女孩最终还是走上了和自己一样的道路。
然而极致的心痛後就是极致的愤怒。
陆蒙没有移开视线,她睁着眼睛,任由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又重新变得模糊。
她不能在他的责备下心虚,哪怕此刻负罪感已经要把她淹没。
“你连死都不怕,杀人也不怕。”陆潜的语气很冷,“告诉我,你会害怕什麽?”
陆蒙满脸泪痕,听到这句话才微微张嘴,哑声道:“今天我一直在祈祷,祈祷你安排的人不会出现。”
周围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