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她,我能理解。毕竟打从一开始,你就并非真心实意想要娶她。娶了也只是丢在家里,一个人赴任跑去洛阳。后面竟还怀疑她性情大变,像换了一个人。若是她真换了其他人,你定是要休妻的。”郭嘉自然而然地接话。
荀彧看他的面色却是越发得不怎么好。
到荀彧无可奈何,想提醒郭嘉休要胡言。
郭嘉不给他机会,紧接着又道:“至于阿袖不喜欢你,我倒觉得未必。哪有女子会为不喜之人孕育子嗣的?便真是因你权位胁迫。她还是挺在意你的。”
“何出此言?”荀彧不解。
郭嘉回忆从前,第一次四人聚在一起享用那个叫什么火锅的时候,“她至少十分在意于你面前的言行。”否则也不会,荀彧一出现,唐袖就端正坐好。
荀彧仍是不太明白。说她在自己面前注意言行,好像确实没见过她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但也不是没感受过她言语放浪,乃至行为轻佻,一些故意逗弄自己的模样。
荀彧还在沉思。郭嘉改口又道:“不过注意言行,也不能代表她就是喜欢你。她可能真的为你的权位所胁迫,不得不讨你的喜爱,这才故意装作端庄。就像要为你孕育子嗣,若是没有情义,那她大概是不得不屈从于你。”
郭嘉虽只是一本正经地揣测。
但荀彧听着,只觉得心沉了又沉。
“她从前确实说过想回家的字样。再加之前番姜夫人醉酒所言,阿袖心里苦,想回家却回不去。大概就是因此才不得不委身于我。”荀彧总算弄清楚,唐袖为何不喜自己,还愿与自己生儿育女。
荀彧的面色霎时阴沉,如乌云密布。
表情也有些失魂落魄。
郭嘉听他语气不对,这才停止自己想当然的一切忖度,转过头来,拍了拍荀彧的肩胛,安慰:“你也不能就这样想。我早听闻女子好口是心非,或许就是你不喜欢她,她才故意说不喜欢你。”
“文若,其实阿袖怎么想并不重要。我们是男子,该比她们女子想得更清楚才是。无论她喜不喜欢你,你喜欢她吗?若她真换了一个人,不再是你最初认识的阿袖,你会因此休弃她吗?若是她一直都不喜欢你,你愿为了赢得她的芳心,不懈努力吗?”郭嘉一连许多个问题。
而这每个问题都令荀彧剑眉微蹙。
荀彧不悦地说道:“可自古以来只有妻子担心丈夫喜不喜爱自己,哪有丈夫因妻子心意而辗转反侧的?她与我本就是夫妻,纵然没有男女之情,也该有夫妻之情。”
这也是唐袖在言明自己心意那时说的。
郭嘉怒其不争:“文若,你不能在男女之事上也如此刻板、守规仪……”
晚间,荀彧放衙归家。暮色四合,姜袂已经被郭嘉接了回去。
唐袖收拾好食案上的狼藉,坐在食案前,等荀彧换衣、净手,过来吃饭。
早间,姜袂问唐袖,难道对荀彧就没有一点点动心吗?
唐袖看着荀彧的身影,仔细思量,觉得还是有过一些的。
毕竟,诚如姜袂所说,荀彧高大、端方,姿容绝世。以唐袖见过的这不多,但也不算少的古代、未来男子来说,荀彧的君子风度已是一骑绝尘。
他作为古代人,尽管难免封建、刻板,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实际对待起唐袖来,并没有过多的要求。最多也只是每每言语上的提醒:“阿袖慎言”“阿袖休要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