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瞥了面前人又一眼,似笑非笑说道:“长文这是做什么?”
“我想与你说说窈……”
陈群的第二个“窈”字还没出口,荀彧冷声打断:“长文不是素来克己守礼之人,如何不知这急奔于道、莽唤女子乳名,乃是失礼之举?还是说长文的礼教随着爱慕上窈窈,都被抛之脑后?”
陈群面露羞愧。他刚垂下眸,不好意思再面对荀彧。
荀彧亦欲继续离开,他蓦地抬首,阻止荀彧又道:“是,在窈窈面前,我陈长文什么君子风度、狗屁礼教都不复存在。”
荀彧闻言,微讶。
陈群接着说:“我自知恋上窈窈,乃冒世之大不韪。但既然心意以明、两情相悦,窈窈为了我不惜忤逆父母亲长,我便绝不能在此时退缩、背弃她。”
“文若,爱慕窈窈,本就是我不对。窈窈她年岁小,无论说了做了什么,都合该是我这个原本做叔父的没有引导好她。她本身并没有错,你若是恼怒,只管拿棍棒来打我,万不至于将窈窈关押起来。”陈群一字一顿,仰面认真冷静地看向荀彧,仿若可以为了窈窈接受一切锤炼。
荀彧却是怒极反笑,一把挥开陈群,嗤声道:“我管教自己的女儿,何须你这个外人置喙?”
荀彧再度越过陈群。
陈群又赶忙追上荀彧。在荀彧迈入府内的最后一步,只听身侧响起“咚”的一声。
荀彧转眸望过去,竟是一向腰杆硬挺的陈群在自己面前跪了下来。
荀彧蹙眉,双臂半伸又收回来,只是有些情急和无奈地说道:“长文,你这是做什么?”
陈群却是豪气干云:“陈长文不敢奢求其他,只盼着文若你能将窈窈放出来,还她自由。”
荀彧听着愣了愣,而后意味深长地好笑道:“我以为你会同我要求,让我成全你们。”
陈群摇头:“比起这个,还是窈窈她自己更重要。”
荀彧长嗔一声:“那你便就在这里跪着吧。自明日我会休沐三日,并不出府,也瞧不见你这般卑躬屈膝的模样。你若是想跪,无论跪多少日都随你。”
荀彧头也不回地径直步入府中,临别,还不忘吩咐:“长悌,将大门紧闭。”
长悌恭顺称诺。
陈群还真就听话地一直跪着,一夜一日,又一夜一日……
到第三日的清晨,朝光熹微,晨露微湿。唐袖与姜袂站在门后,透过门缝去望那门外的跪着的陈群。
两日两夜的风吹日晒,他皮肤干涸、双唇尽裂,一直刮除干净的胡髭也长了出来。
邋遢狼狈得不像样子。
姜袂感慨:“他这样倒是难看起来了。”
唐袖亦是喟叹:“这为了心爱的女子不惜在她家府门外长跪不起的戏码,还真是既小说又电视。”
唐袖从前只在自己,或者他人写的小说中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