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你还就是要去。”姜袂笃定。
郭嘉抱着她,摇了摇头:“不,我不去了。无论是我的功业,还是此次一战的制胜之机,没有我,也不一定会失败。但如果我一定要去,是用你的安危来换,我宁愿待在邺城。”
“如果他们败了会怎样?”姜袂静静地靠在郭嘉怀中。
郭嘉意味深长地轻轻笑起:“轻则,也不会怎么样,不过放任袁熙和袁尚继续逃窜。中则,我军损失一些,叫乌丸人觉得我大汉无有一战之力;重则,袁熙、袁尚,集结旧部、借调乌丸之兵,卷土重来。”
“我们会以另一种方法死掉吗?”姜袂从郭嘉的怀里钻出来。
她认认真真,郭嘉说什么信什么的单纯模样,叫郭嘉的眼中满溢出宠溺和怜爱。
郭嘉再次抱回她:“不会的。有我在,你我必不可能因此而死。主公也绝不会就此受制于袁熙和袁尚。”
郭嘉说得过于详细坚定,姜袂反而有些不相信。
姜袂沉吟了很久很久,久到郭嘉以为她因为疼痛、劳累,快要睡着。她鼓足勇气,蓦地发声:“若你真的真的一定要去,即使可能身死也还是要去,那我陪你一起。”
郭嘉抱着她的身体僵愣住。
良久,郭嘉稍稍退开,扶上她的双肩,不可置信地反问:“阿袂,你说真的吗?”
姜袂竖手、握拳,本欲站起来,可是腿足一动,就疼得她龇牙咧嘴。郭嘉赶忙按住她,她就只能乖乖地坐着,豪言壮语:“总得让那些乌丸人知晓,我们大汉军士的聪慧与骁勇善战!”
这一夜,姜袂是睡在郭嘉怀中的。
日后,姜袂就搬回了郭府。
十来日后,她再次前来荀府,造访唐袖。唐袖正在写新的一篇故事《鬼谋之子的小青梅》。
光看名字,姜袂就猜:“这男主原型不会是我们奕儿吧?”
唐袖颔首。
“那女主呢?”姜袂好奇。
唐袖坦诚地回答:“窈窈。只不过为了不让熟悉他们的人看出来,我已经给他们码得我这个亲阿娘和亲义母都认不太出来。”
“看来你还是很满意我们奕儿的。”姜袂自豪道。
唐袖但笑不语,也不接话,只过了一会反问:“你来找我什么事?这脚伤就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无事的话,还是应以修养为主。”
“我是想来问你,我与奉孝一起出征的话,我可以做些什么,尽量保住奉孝的命。”姜袂双臂挡在唐袖的纸帛上,逼迫唐袖专心致志地只看她。
唐袖摇了摇头,其实自己也不清楚。
姜袂强调:“无论是什么,只要我能做的,或者有可能做的,即便是无用功,也没关系。”
唐袖便认真地思忖起来。
唐袖缓缓道:“按照华佗的说法,郭奉孝必须留在后方。如果袁熙和袁尚逃入乌丸,郭嘉便不可再随军深入。我来找一找那大汉与乌丸的交界之处。”
唐袖说着,便去寻舆图。
找来舆图,摊开后,她指着一处道:“柳城。这是郭奉孝最远可行至之地。”
姜袂了然:“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奉孝到此处之后不再随军。无论是像此番一样从桌子上摔下来,乃至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
唐袖听了,忧心忡忡地看向姜袂。
姜袂对她灿然一笑:“袖袖,你放心,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不会死的。”
唐袖意味不明地轻“嗯”一声,“还有一件,我以为是轻易可以办到的事情。让曹操出征把华佗带上。只说担心途中曹操头疾复发,曹操一定不会拒绝。这件事,明日我就能让文若去办。”
姜袂也不拒绝:“好。”
“其他细节,还需见机行事。”唐袖一边思考,一边继续说,“譬如照顾好郭奉孝的起居,让他定点定时入睡。若是北地的水质堪忧,得想办法过滤。还有吃食……”
“姜袂。”唐袖突然郑重其事地唤姜袂的名姓。姜袂好奇地看她,唐袖说道,“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照顾郭嘉都还好,万一郭嘉真的有什么,你撑得住吗?”
“姜袂,我陪你一起去吧。”唐袖真心实意。
姜袂起先摆了摆手:“不必了。若是从前,无论我做什么,都希望袖袖你陪我。可是如今,你我都有了自己的牵挂,除了我,袖袖你还有荀文若、俣俣和窈窈。你又怎么能舍下他们陪我?”
“可是在有他们之前,我们便是最好的朋友。其他的事情,或许你需要我,我也未必会陪你。但此事事关你和郭奉孝的生死。我心甘情愿陪你。文若和俣俣也一定希望我能去。”
“只是,文若并不去,你以何名义?”姜袂想,总不能她们让所有人都知晓此次一战,事关郭嘉生死。
若是有留心者说不定会注意到她们可以预知未来。
唐袖不以为意地一笑:“我可以扮作你和郭奉孝的侍女。若你们的地位还不方便携有侍女,我亦可以假装成曹操所携家眷的侍女。我们与卞夫人也算有几面之缘,看在文若的面子上,卞夫人定会应允。”
“袖袖,我很害怕……”姜袂未再反驳,只是卸下坚强,惶恐得快要哭出来。
沙漠
临行前一夜,荀彧为唐袖检查准备好的行囊。
每多检查一次,就会多出一样忘记携带的物什。先是帷帽,可以阻挡风沙;又是大氅,要替换着穿,防止被风雪染湿……末了,就连熏香都出来,用于祛味,颐养性情。
望着桌案上,那裹布显然已经包容不下、堆积成山的众多物什,唐袖握住荀彧还想再往其中添加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