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任教导者的家主对于审神者的亲近感到诧异,却又感到无比欣慰。
家族并非是某个人的一言堂,家主只是被推至台前的人,诸多决策都需要家主和高层一齐协商投票后才能决定。
在他知晓审神者的某些问题——譬如感情淡薄,又譬如对着自己饲养的宠物下手解剖,只想知道人与动物器官是否存在不同时,他很是担心,这位年纪轻轻的天才是否能被家族掌控。
古板的人渴求着天才,这样才能延续千年荣光;古板的人又畏惧天才,因为他们无法掌控脱意识外的存在。
而审神者的拜访,无疑是在释放亲近的信号,现任家主松了口气,抬起手抚摸审神者的头,笑着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食物,毫不设防地吃了下去。
直到他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被审神者用匕刺穿身体时,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在一个幼童手中。
“很难相信吗?啊,也对,在阶级固化的环境中待久的人,自然认为没有人敢以下克上。”审神者拔出匕,用现任家主的外套认真地擦掉了刀刃上的血迹,“古代都有皇子逼宫造反,你们为什么会认为家族里没有人这样做?”
“啊,护身的阴阳术确实很厉害,我破解起来也费了一点劲呢。”审神者双手合十,对着还没咽气的人做了个“多谢款待”的动作,“很满足,比藏书阁里的书有意思多了。”
“你……你明明是……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够有趣啊。”审神者眨眨眼,理直气壮地说,“现任和下一任能接触到的信息是不一样的吧?你们既然没打算现在给我,那我自己来获取不行吗?”
“家族不是一直这样教导我们的吗?拥有灵力的人,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就可以获得任何想要的东西。”
“而且我很好奇。”审神者直勾勾地盯着现任家主看,“你身上灵力运转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同,为什么呢?”
“你不会告诉我的,对吧?所以我会自己研究清楚的。”
……
家族并不依靠某一个人运转。
所以在“现任家主因意外死亡”后,高层火敲定了新的人当家主。
即使明眼人都知道前任家主的死和审神者脱不了干系,可谁又会和前途无量的天才过不去?
高层不在乎台前的人是谁,底下的人不在乎顶头的人是谁,就算是最亲近,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在获得足够多的利益赔偿后,也可以不在乎死去的谁。
“……所以说,这种大家族就是烂得很扭曲,对吧?”审神者对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大脑说,“拖您退位的福,我已经成功当上家主啦。”
“放心吧,这次我有用您教导过的知识,只是用言语让上一任主动放弃位置的哦。”
“对了,还没有给您介绍您的邻居呢,这位是我以前很喜欢的小白哦,嗯,因为很喜欢它看我的眼神,所以保留的是眼睛。”
“啊,这边这位是曾经被你们悄悄处决的叛徒,他自创的某个术式很有趣,我在好好研究后学会了。”
“作为报答,我将他保存在这里……因为你们把人搞得七零八碎的,所以我只保存了一小部分啦,毕竟我还没有等人高的罐子来装。”
“其实有灵力的人也可以当做素材,用于布阵或者制作药剂哦,毕竟万物平等……啊,忘记了,之前就有人用活人献祭?哎呀,这么看来,我只使用死掉的人,真是级温柔,对吧?”
“不过活体研究确实是我没涉及的领域,或许会在未来接触也说不定……”
“不过大家都是我珍贵的实验素材,我可不是那种得到后就不使用,只将大家泡进福尔马林的人。”
“所以说啊——”审神者叹了口气,“为什么您死掉后,灵力波动就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了?您可真是喜欢给人添麻烦啊。”
“不过这样才有趣,太容易被破解的迷题可就太无聊了。”
“欸,这边的新客人,觉得我话太多了吗?”审神者转过身,对绑在手术台上的人扬起温柔的笑,“啊呀,不用害怕的,我的手很稳,您只需要配合我做一个小小的实验就好。”
“放心吧,这个地方很隐蔽,是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不用太过紧张。”
“欸?变态吗?哦呀,可真是令人伤心的评价,我只是想研究未知的知识,就算被其他人知道……只要说我在研究长生不老的阴阳术,他们就不会再说什么啦。”
“还是很紧张吗?嗯,o39;说点家常话能拉近彼此间的关系o39;在实验前并不适应吗……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您带来的珍贵数据。”
审神者将实验用手套戴上,像得到糖果的小孩那样,高高兴兴地说:“作为报答,我一定会好好使用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