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扉无辜伸出那只还没洗的手:“要不,这边也添一个?”
戎叔晚愣神:“?”
“啪。”
戎叔晚震惊得来不及反应,徐正扉讪笑的声音就响起来:“诶?实在抱歉,这会儿墨都干了,手印没有,倒白打出个响儿来。”
“徐仲修——”
戎叔晚往他脸上乱蹭,带着嗔怒的气息滚在他下巴和脖颈上,挠他痒的手也恶狠狠的在人身上流转,直将人闹的打了好几个滚,爬着往外跑……
徐正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好告饶:“别、别……”
他跨出门去,戎叔晚追近。
徐正扉溜得兔子般,伸手钻进雪窝里,顺势揉了个雪疙瘩朝他砸去:“戎先之,你休要诬陷人,是你自个儿不照镜子,又不是我叫你去的。”
戎叔晚气哼哼地捡起个雪球,一砸一个准儿。
“大人还不告错,竟还贼喊捉贼起来了——”
徐正扉打不过,唤那远处惊呆了的侍卫帮忙:“你小子,还不过来,今儿不将你这恶霸主子的鼻梁砸歪,扉决不罢休。”
侍卫瞧见戎叔晚蹲在雪地里,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纵容神色睨着徐正扉,那眉眼从容淡定,周遭萦绕着的阴戾可怖危险气息,不知何时化开了,反倒如朗日般灿烂。
他乖乖靠过去,凑近了与徐正扉道:“大人,小的不敢啊。”
一头是恶霸,另一头也是恶霸。
徐正扉发号施令:“再叫几个兄弟们,给我揍他。”
堂堂一国之两臣,文可定乾坤,武可镇江山的主子,为了一个巴掌打得不可开交。
戎叔晚纵容他叫帮手,却仍旧牢牢占据着优势。
他蔫儿坏,用袖箭朝那几个身手利落的侍卫发出去,将人唬得在雪地里打了三个滚才停住。
大家惊呼:“大人您不讲规矩!”
他们停住,再看戎叔晚朝徐正扉丢的,都是巴掌大的小雪球,逗弄小猫似的,将人戏的左奔右顾,没大会儿,便热的满头是汗了。
果然待人有分别,全不一般!
戎叔晚戏弄人,还专挑坏地方打,没大会儿,徐正扉叫人打得裆都湿了一大片。
那几个还在躲着戎叔晚的“暗箭伤人”,根本顾不上帮忙。
徐正扉怒了,快步朝人奔去——戎叔晚眯起眼来,含笑盯着他大步流星冲过来……还不等开口,徐正扉一个猛扑,将他摁倒在雪地里。
戎叔晚倒下去,只顾着护住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身雪。
徐正扉骑坐在他身上,掏了一捧雪塞进他怀里,将人冰的直嘶气。他自以为擒住人,忙唤侍卫帮忙……
侍卫才围过来,戎叔晚一个翻身就将人反摁在底下了。
“嗯?——”
侍卫一哄而散,远远地逃开了。
转眼间,漫天雪色里只剩他二人。戎叔晚压住他:“大人好坏的心思。跑了两趟为你买的杏仁酥,怕是也都凉了……”
徐正扉吱哇乱挣扎:“我不爱吃了!”
“大人不吃剩的,我自给你买新的……你若还不喜欢,我只好将那卖杏仁酥的捉到家里来,只给你一个人做了。”戎叔晚拿冰凉的手指抚摸他的侧脸,而后是下巴:“大人的东西,旁人怎么可能染指——竟对我这点信心都无有吗?”
徐正扉别过脸去:“说什么有的没的,扉听不懂。”
“大人这样聪明都听不懂,看来,这世上竟没人能懂我的心了。”戎叔晚开口解释:“那人可怕,是心思缜密深沉,心术不正。大人聪明,自是金玉其中,锦绣胸怀。你怎的乱比较?”
“扉可没有。”
“你偏说他气派……”戎叔晚笑道:“你可知他那海珠,是钟离策拉拢荆楚、恩邦才讨来的。大人可还记得,当年楚王倾举国之力,进献的百箱名贵海珠,放于何处了?”
“君主可是赐了大人一箱呢。哪一颗不比他的透亮,不比他的昂贵?”戎叔晚笑着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枚漂亮钥匙,掰开他的手心塞进去:“玉石、珠宝,象牙,绫罗丝绸……满府上这些年主子赏的珍惜玩意儿,没有一样儿用过,我都留给大人。”
他低头,吻上人的眼皮儿,又嗤嗤笑起来,仿佛嘲笑,又仿佛告白:“你喜欢,随便拿。明儿我就进宫去,找那个新君,讨上两箱绿松石来,给大人做衣裳可好?”
徐正扉眉眼一弯,却不说话。
戎叔晚跟着笑,“还有,冬日里,该裁几套漂亮的白狐裘给大人穿穿——他惯爱与你比较,名声、权力、地位,就连宠爱、衣裳都要比。那咱们就叫他知道知道:论气派风华、名冠四海——谁敢与徐郎争?”
徐正扉眨了眨眼:“……”
戎叔晚以为他还不满意,便笑道:“大人还想要什么,只说与我听。我戎叔晚虽卑贱,无有什么大作为,但既许下‘要’字,凡世上有的,我能给的——就是翻遍终黎,必也给你找出来。”
徐正扉忽然道:“我又想吃了。”
戎叔晚困惑:“什么?”
“我说方才的杏仁酥,我忽然又想吃了。你再去给我买。”
“……”
“嗯?说话啊戎先之……”
戎叔晚翻了个身,将人裹进怀里,哼道:“不去。”
徐正扉大言不惭,拿胳膊捣他:“去不去?戎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