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她问。
“三十万。”我说,“给你打掉孩子,以后我们两清。”
小雯盯着袋子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声很冷,很刺耳。
“三十万买一条命,你还真大方。”
“小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以为我是来要钱的?你以为我告诉你怀孕,是为了敲诈你?”
“我……”
“李明,你太让我失望了。”她的眼睛红了,“我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有知情权。至于要不要这个孩子,我自己会决定,不需要你出钱。”
“那你要什么?”我问。
“我要你一句话。”她看着我,“如果你说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就打掉。如果你说要,我就生下来。就这么简单。”
“我说要,你就会生?”
“会。”
“然后呢?你一个人养?”
“对,我一个人养。”她笑了,那笑容很凄美,“我小雯虽然不是什么好女人,但养个孩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不认识她了。眼前这个小雯,和我认识的那个狂野、性感、玩世不恭的女人完全不同。她看起来脆弱,但眼神坚定。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来?你知道单亲妈妈多辛苦吗?”
“我知道。”她摸着小腹,“但这是我的选择。而且,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当妈妈的机会。”
“什么意思?”
“我有子宫肌瘤,医生说我很难怀孕。这次能怀上,是奇迹。”她看着我,“也许这辈子,我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
我愣住了。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明白了吗?”她坐下来,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是在逼你,也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想要这个孩子。”
我看着她哭,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愤怒、愧疚、心疼、迷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小雯,我……”我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你走吧。”她擦掉眼泪,“我会打掉孩子,不会影响你和小雅。你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看着我,“你愿意和我一起养这个孩子吗?愿意和小雅分手吗?”
我沉默了。
“看,你还是选她。”她笑了,眼泪又掉下来,“走吧,李明。我们到此为止。”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她坐在沙上,抱着膝盖,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冲过去抱住她,说我要这个孩子,我要和她在一起。
但我想到了小雅。想到她答应我求婚时幸福的表情,想到她说“我愿意”时的眼泪,想到她蜷在我怀里睡着的样子。
我做不到。
我转身,离开了小雯家。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小雯。
我删了她的联系方式,不去小雅家,甚至让小雅暂时不要提她姐姐。小雅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多问。
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轨。我和小雅开始筹备婚礼,看房子,见双方父母。一切都很好,很顺利。
但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夜里会梦见小雯,梦见她哭着说“我要这个孩子”,梦见她孤独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梦见她抱着一个婴儿,那婴儿长得像我。
我试图打听她的消息,但小雅说她姐姐出国了,去欧洲散心,归期不定。
“姐姐最近怪怪的。”小雅说,“突然说要出国,连工作都辞了。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我猜她是去打胎了。三十万她没要,但打胎需要钱,也需要时间恢复。出国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以避开熟人,安心休养。
这样也好。我告诉自己。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但愧疚感从未消失。它像影子一样跟着我,白天不明显,夜里就冒出来,啃噬我的心。
我开始失眠,需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小雅很担心,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是焦虑症,开了药。
药有点用,但治标不治本。我知道我的心病是什么,但无药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