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日期定在三个月后。小雅很开心,每天忙着选婚纱、订酒店、写请柬。她的快乐感染了我,让我暂时忘记了烦恼。
我想,也许时间能治愈一切。等我和小雅结婚,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等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会慢慢忘记小雯,忘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直到那天,我收到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是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张B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小的胚胎,像颗花生米。下面有一行字8周,心跳正常。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小雯的字迹
“我决定生下来。别担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孩子跟我姓,不会知道你的存在。祝你和小雅幸福。”
我盯着那张B照片,手在颤抖。
八周。已经两个月了。她没有打掉,她决定生下来。
我的孩子,还活着。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张B照片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照片上的胚胎很小,但已经能看出人形。头很大,身体蜷缩着,像在睡觉。下面那行字“心跳正常”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孩子有心跳了。那是一个生命,我的生命延续。
小雯决定生下来。她说孩子跟她姓,不会知道我的存在。但真的能这样吗?孩子长大后,不会问爸爸是谁吗?不会想见爸爸吗?
而且,这对孩子公平吗?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在单亲家庭长大?
但小雯说得对,我没有资格说什么。我选择了小雅,放弃了她们母子。现在她们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权干涉。
可是……那是我的孩子啊。
我摸着小腹——虽然孩子不在我肚子里,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很奇妙。我突然很想见小雯,想摸摸她的肚子,想听听孩子的心跳。
但我知道我不能。我已经伤害了小雯,不能再伤害小雅。
我把B照片锁进抽屉,强迫自己工作。但效率很低,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下班后,我去接小雅。她今天试婚纱,很兴奋。
“小明,你猜我选了哪件?”一上车她就问。
“哪件?”
“鱼尾的,有长长的拖尾,上面镶满了水钻,美极了!”她眼睛亮,“店员说我是今天最漂亮的新娘。”
“你本来就是最漂亮的。”我勉强笑道。
她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事,有点累。”
“那我们早点回家休息。”她握住我的手,“婚礼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弄就好。”
我看着她,突然很想哭。这么好的女孩,我为什么要欺骗她?为什么要伤害她?
“小雅。”我开口,“如果……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要看什么事啦。如果是忘了我们的纪念日,那罚你跪键盘。如果是更大的事……”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答案。小雅看起来温柔,但原则性很强。如果她知道我和她姐姐的事,绝对不会原谅我。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歪着头看我。
“随便问问。”我移开视线。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偷偷吃了两片安眠药,才勉强睡着。
梦里,我站在十字路口。左边是小雅,穿着婚纱,向我伸手。右边是小雯,挺着大肚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两个女人都在等我,但我只能选一个。
我选了小雅。走向她时,回头看了一眼小雯。她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怀里的婴儿也在哭。
我惊醒,浑身是汗。
窗外天还没亮,小雅睡得很熟。我轻轻下床,走到阳台。
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我点燃一支烟——最近烟瘾越来越大。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拿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的短信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最后一次,有些话想当面说。小雯。”
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