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过来的穷苦人家,谁不是个算盘精呢?
第二天,日头老高了党建国才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难得彻底放松,先在躺椅上歪了会儿。
院里那葡萄架早秃了,就剩几根枯藤。
菜畦倒是被党建华侍弄得整整齐齐,绿油油的越冬菠菜、小葱,看着就舒坦。党建国眯着眼瞧着,心里嘀咕:
嘿,合着我这甩手掌柜当的,建了这安乐窝,倒让建华这小崽子先享受上了。
正半梦半醒地眯瞪着,就听中院传来一声洪亮的吆喝,带着股子厨子的油烟气儿:
“建国!建国!在家猫着呢吧?听说你回来啦!”
是傻柱。
话音未落,人已经晃悠到小跨院门口了,咧着大嘴说到:
“我今儿弄了副顶好的大肠头儿,拾掇得倍儿干净!
中午别开伙了,上我那屋,咱哥俩儿好好喝点儿!叫上建华一块儿!”
党建华在屋里应声:
“柱子哥,我就不去了!待会儿得去趟东郊农场,有任务,耽误不得。”
傻柱啧了一声:
“嘿!这小子,整个儿一劳模!礼拜天儿也不消停!”
党建国坐起身,笑着应道:
“行嘞柱子!中午我一准儿过去!建华是正事儿,任务要紧,甭管他。”
“得嘞!任务为重!说定了啊!中午等你!”傻柱心满意足,哼着小调儿晃悠回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家都是“一大一小”的“孤儿户”,心理上天然就亲近。
再加上当初党建国应承帮着何大清照看点雨水,傻柱心里记着这份情,一来二去,关系处得真不赖。
如今党建国大学毕业,正经八百的国家干部,虽然目前大家都还不知道。
但是也知道党建国应该是工作了,而且是在衙门里。
有了工作,在院里人眼里那是“立起来”了。
这年头儿工人阶级地位虽在上升,可“万般皆下品”的封建尾巴还没扫干净呢,院里不少人瞅着党建国,那眼神儿里都带着点“敬而远之”的疏离。
双方都挺默契:您当您的官儿,我过我的小日子,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便是晴天。
党建国又迷糊了会儿,估摸着快到饭点儿了,起身张罗。
从放咸肉的瓮里取下十几片自家腌的咸肉,细细地切成肉丝。又去院里摘了几个过了霜、辣味儿更冲的小辣椒。手脚麻利地炒了一盘喷香的辣椒炒咸肉丝。
接着翻出夏天存下的、用油炸透晾干的季鸟猴(蝉蛹),抓了一把,锅里再煸得焦香酥脆,又是一盘好下酒菜。
最后,拿纸包了半斤全国粮票揣兜里,端着两盘菜就奔了中院。
到了傻柱家门口,扯着嗓子喊:
“柱子!添俩菜!”
傻柱在厨房里正忙活,锅铲敲得铛铛响,头也不回地喊:
“搁外头桌上!自己找地儿坐!”
小雨水听见动静,从贾家屋里像只小燕子似的飞跑出来,脆生生地喊:
“建国哥!”
麻利地接过党建国手里一盘菜。
党建国顺手把粮票递给她:“雨水,拿着,粮票。”
小丫头很自然地接过去,揣进自己小花袄的口袋里。
其实这年月,串门儿吃饭带粮票还不算普遍规矩。
主要是关系特近或者像党建国这样心思细、骨子里带着“穷人怕欠人情”的谨慎劲儿,总觉得白吃人家的不合适。
当然,这心思也分人。
刘飞和种苹果部长那儿的人情?
嘿,该欠欠,欠了也不白欠!那是另一码事儿!
看看天儿,冬日暖阳晒得人舒坦,地上也干爽,还没到下雪封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