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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6页）

“可是——”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布德的心防上“大将军为什么不对那个趴在帝国躯体上吸髓吮血，真正将皇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篡国者——奥内斯特——说出这么有骨气的话呢？！”

“！！！”

布德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眼圆瞪，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慌而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嘴角嗫嚅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那刚刚还如同烈火般燃烧的愤怒和决绝，在黑衣人这一句诛心的质问下，如同被泼上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只留下无处遁形的狼狈。

塔兹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失魂落魄的布德，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我知道布德将军你是一个爱兵如子的人，一个想要守护这个国家的人。可是你终究选择了偏安一隅，对帝都内外帝国上下每天都在生的苦难选择了视而不见。任由奥内斯特和他的党羽们将这片土地变成他们纵欲享乐、草菅人命的狩猎场。”

“你知道吗？布德将军。当一个本有能力去逆转局面、阻止悲剧生的人，在面临恃强凌弱、颠倒黑白的事情时，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两不相帮……”

塔兹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审判般的凛然“那他本身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站在施暴者一边！他成为了帮凶！”

布德浑身剧烈地一颤，几乎要瘫软下去。

“还是说……”塔兹米的声音又低沉下来，带着恶魔般的循循善诱，“你因为一个关乎帝国存亡根基的大秘密……让你对这个帝国，早已心如死灰了呢？”

他看着布德瞬间绷紧的身体，看着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塔兹米知道补上最后一击的时刻到了。

他一字一顿地吐露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还忠于皇室的人心神俱裂的大秘密，如同下达死刑宣判“因为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个小皇帝——是个女孩！”

“帝国皇室早已经没有男丁了！偌大的帝国从法理上已然绝种，失去了顺位的男性继承人！”

“轰——！！！”

布德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千万口巨钟在他耳边敲响！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塔兹米无情地继续着他的话语，切割着布德早已千疮百孔的信念“小皇帝总会一天天地长大，身体的育性征总会有瞒不住的那一天。到那时纸包不住火，这个帝国最大的笑话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帝国那时将瞬间分崩离析！”

他的目光刺穿布德最后的尊严“而你选择当奥内斯特的帮凶，默许他的一切恶行，甚至在他架空皇权、祸乱朝纲时选择沉默……也是因为心如死灰了吧？”

塔兹米的嘴角勾起一个怜悯的弧度，说出了足以让任何男人自尊粉碎的话语“在旁人眼中以身许国、威风凛凛的帝国大将军，实则是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肆意玩弄出轨而无能为力的悲惨苦主呢。”

“噗通！”

布德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他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反驳的话语，哪怕一句自欺欺人的借口，但在那残酷的真相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根本无法反驳。

两行浑浊的泪水，终于从这位铁血将军的眼眶中汹涌而出。他像是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他坚守的一切，他为之奋斗、甚至不惜违背自己良心和原则所维护的帝国正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可悲的谎言和笑话。

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塔兹米面具后的眼神波动了些许。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被摧毁的废人，而是一个认清现实、能够为己所用的助力。

“但是现在——”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投下的一缕微光，“我来了，帝国就太平了。我来了，青天就有了。”

布德茫然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地看着那个黑袍身影。

“尽管偌大的帝国名存实亡，从根子上已经烂透。”塔兹米道，“但我依旧可以扶大厦之将倾！”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却重逾山岳的力量。

“因为我拥有着绝对的实力！我要用最小的代价完成帝国的手术，切除腐肉，保留健康的肌体！”

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布德“但是我缺少一个能够在明面上的保护伞。我需要你的协助，布德大将军。”

不等布德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反应过来，塔兹米已经动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直接点向了布德的眉心。

布德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他此刻身心俱疲，精神涣散，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那两根手指精准地按在了他的印堂之上。

“嗡——！！！”

刹那间布德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紧接着记忆的洪流蛮横地冲入了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金碧辉煌的皇宫在烈焰与浓烟中燃烧崩塌！

看到了帝国的旗帜被践踏在地，沾满了泥泞和血迹。

看到了潮水般的反抗军涌入皇宫，喊杀声、哭嚎声、兵刃碰撞声震耳欲聋。

他看到了那个小皇帝——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孩，小小的脸上是赴死的平静，被押解着走向断头台。

阳光照射在铡刀的刀刃上倒映出刺目的光芒。

他看到那瘦小的身影被按在断头台上，纤细的脖颈暴露在冰冷的锋刃之下。

他看到铡刀落下！

一颗戴着歪斜皇冠的头颅滚落尘埃。

帝国覆灭，皇统终结。

“呃啊啊啊啊——！！！”

布德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颤抖着，如同承受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