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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7页）

布德的惨嚎渐渐变成了无力的哽咽，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平息。他眼神空洞地瘫在地上，仿佛变成了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塔兹米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终于，布德那空洞的眼神里缓缓恢复了光芒。那光芒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幻灭，以及认命的妥协。

他看向依旧站在他面前，如同魔神般不可撼动的九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问道“我该怎么做？”

塔兹米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崩溃的帝国将军，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他知道布德这座堡垒已经被他攻陷了，现在是展现诚意的时候了。

他体内的“太阳”收敛了那无声的威压，让房间内窒息的气氛稍微缓和。

“既然你已经同意了合作，”塔兹米开口，“那么我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重新认识一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了手。

布德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那张九筒面具的边缘。

那张遮掩了这个帝都无数恶贼噩梦的面具，被轻轻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并非布德想象中阴鸷冷酷的脸庞，甚至不是成熟稳重的壮年模样。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

英俊的脸庞带着少年人的青涩，鼻梁高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如同雨后天晴的湖泊，是清澈而温润的碧色，此刻正温和地注视着布德。

这巨大的反差让布德的大脑宕机了。他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拥有着深不可测实力、手段狠辣果决、言语间将他一生信念击得粉碎的九婴，竟然是一个年纪看起来恐怕连他三分之一都不到的少年？！

那原本粗哑低沉的声音也生了变化，变得清朗温润，带着年轻人的朝气“塔兹米。”

少年开口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准确来说，是即将上任的帝都警备队长，现任警备队员，塔兹米。”他甚至还微微颔，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以后请多多指教了，布德将军。”

“塔……兹米……”布德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震惊让他一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试图从那碧色的眼眸中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等等……塔兹米？

这个名字……

布德混乱的思绪猛地一滞，如同在纷乱的线团中抓住了一根线头。他感觉这个名字非常耳熟，绝非第一次听到。

他快地在记忆中搜索着。

是了！

他的密探不久前在一份关于帝都底层人员动向的密报中提到了这个名字。

报告里说，警备队新来了一个叫塔兹米的乡下少年，与其他警备队员不同，此人在职期间非但没有同流合污，反而暗中做了不少维护平民、顶撞恶吏的善举，在底层民众中口碑极佳，被一些人私下里称为“帝都最有良心的警备队员”。

这个名字当时就被他亲自圈点，列入了需要关注和保护的白名单之中。

他还曾惋惜这样的好苗子在如今污浊的帝都若无庇护，恐怕迟早会遭到大臣势力的迫害和清算。

他甚至考虑过找个合适的时机，将其拉拢到自己的势力中予以重任，最起码保他一条性命。

结果……

布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需要自己的保护？

就凭这少年刚刚展现出那如同神魔般的力量和洞悉一切的城府？

他需要个屁的保护！

自己之前的担忧和打算此刻看来简直如同小丑般滑稽可笑！

这哪里是什么需要庇护的幼苗，这分明是一条在渊的潜龙，随时准备掀起滔天巨浪扭转乾坤！

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塔兹米将布德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没有在意布德的自嘲和失态，时间紧迫，他需要立刻敲定合作的细节。

“布德将军，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塔兹米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条理，“那么接下来有几件事，我需要你立刻去办。”

布德压下心中的波澜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塔兹米年轻却威严的脸上。

他知道从现在起，他不再仅仅是帝国的布德大将军，更是这个神秘少年的忠诚支持者。

“第一，”塔兹米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在我正式接任帝都警备队长的受勋仪式上，你必须到场。”

他盯着布德的眼睛“奥内斯特那条老狗绝不会坐视我这样一个变数拿到这个肥差，他极可能会在仪式上难对我痛下杀手。我需要你为我站台。身为军队一把手的你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最直接的威慑！你要让他明白，敢动我，就是与你为敌！”

布德眼神一凝，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届时我会亲自到场。”

“第二，”塔兹米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冷峻，“就在受勋仪式上，我要你当着小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公开痛斥奥内斯特及其党羽的恶行！列举其贪腐、结党营私、祸乱朝纲的罪状！”

布德眉头猛地一跳！这无异于直接向大臣派系宣战！

塔兹米不等他质疑继续说道“这是必须的一步！布德，你对我的承诺必须落在思想和行动上，不能再继续做桃花源中人。你需要释放出明确无比的政治信号，告诉朝堂上那些心中尚存良知的官员，你布德决定不再沉默，决定向良知派靠拢！只有这样才能打破目前朝堂上万马齐喑的僵局，才能吸引和凝聚那些敢于抗争的散落力量！这是打破奥内斯特权力垄断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