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眼,直直看着她。
“镯子本是我的东西,应当是捐给了寺庙来着……如今出现在你手里,本来我是什么意见。”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用在我儿子身上,这就不太好了。”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包带。然后她笑了,声音压低,不再装夏妍的娇软,而是透出原本的狠劲。
“伯母,您知道的还真不少。”她顿了顿,眼神一下子冷下来,“不过您要是想威胁我,那可没用。我身上的香味有毒,真要鱼死网破,大家一起玩完。我相信您就算换到别的身体,也赶不上毒性作的时间。”她往前微微倾身,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得意“想要解药,就配合我。”
我看着她,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出一声很轻的“叮”。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壁炉偶尔爆出一声柴火的脆响。
我抬起眼,直直看着她,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香味不是毒,解药才是毒,对吧?”
她瞳孔明显缩了一下,但脸上那点笑还没完全褪干净,像在强撑。
我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道“你不用再编这些筹码了。我信你敢拼命,也信你现在手里确实有东西能让我难受一瞬。但没必要在我面前演这出。你我都清楚,真要同归于尽,对你来说才是最亏的买卖。”
她没立刻接话,只是盯着我,呼吸比刚才重了些,胸口微微起伏。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忽然显得特别刺鼻,像在提醒我们俩,谁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我站起身,慢慢走近她,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睡袍的领口自然垂下一点,她的目光下意识往那里扫了一眼,又迅移开。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指尖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全身明显僵了一下,却没躲。
“别紧张。”我声音放得很柔,像在哄人,“我们的目标其实一样。你想让王家付出代价,我可以帮你把那个家主交给你处置。”
她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赤裸裸的凶光,又被她强压下去。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笑得妩媚,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呵呵……您这么大方,肯定不是白送的。”她声音低哑,“说吧,您要我做什么?”
我直起身,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
客厅的火光映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我翘着二郎腿,默默看着她,笑了笑。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
过了几天公安局的大厅里空气带着一股混杂的味道消毒水的刺鼻、咖啡的苦涩,还有从档案室飘出来的陈年纸张的霉味。
白天人来人往,脚步声、电话铃、打印机的嗡嗡声交织成一片,让人觉得既忙碌又压抑。
我作为沈莉,穿着那套笔挺的警服,胸前的警衔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正办理一些例行公事签字、盖章、和下属简单交谈。
手里的笔在纸上划过,留下蓝色的墨迹。
忽然,瞥了一眼。
在不远处的办公室玻璃窗后,我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琴——或者说刘雨菲。
她正低着头,站在一群男警员中间,手里捧着一摞文件。
那些家伙围着她,脸上挂着那种半开玩笑半调戏的笑。
其中一个胖墩墩的家伙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琴啊,今天这裙子穿得可真精神,是不是要去约会啊?”
另一个接茬“哈哈,别欺负人家小姑娘了,她脸都红了。来,帮哥倒杯水去。”刘雨菲没抬头,只是点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哦,好。”
她转过身时,我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那种隐忍的模样,让人心里一沉。
按理说,小雅应该和她形影不离才对,为什么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
我皱了皱眉,把手里的文件交给助理“那个小琴,叫她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助理愣了愣,但没多问,很快就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时,空气似乎更安静了些。
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喇叭声。
刘雨菲站在我对面,双手绞在一起,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学生。
她的变化太明显了以前的刘雨菲,眼睛里总有股倔强和锋芒,现在却只剩一种空洞的顺从。
头随意扎成马尾,警服穿得有点松垮,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却掩不住她脸上的疲惫。
眼圈微微红,像是没睡好。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尽量温和。她坐下后,我直奔主题“刘雨菲呢?怎么没看到她在这儿?”
她抬起头,眼神闪躲了一下,又迅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