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来,在海内的日子里,芙蕾雅没有吃到家乡的味道的机会吧,不过,这道烤牛肉,其实是安格利亚菜吧……嘛,只要酱料是阿勒曼尼风味的就好吧——大概。
“吸溜……”
饮下一口蓝色的液体,智理颇有些惊奇地现,这与自己喝过的某种饮料颇为相似。原来在穗城,也会有海盐饮料吗……
真是神奇啊。她如此想到,看来,回到穗城的决定,也并不错嘛。
“……讨厌你……”
“好啦,吃东西的时候,就不要说话啦。”
用餐巾纸擦着芙蕾雅被肉汁脏污了的嘴角与面颊,智理不禁暗自惊叹她的皮肤的软弹,究竟怎样的保养,才能完成这样的……好厉害啊……芙蕾雅……她不得不开始相信,芙蕾雅确乎和她的祖国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不过,这样的联系,究竟价值几分,又是怎样影响自己的,她就不敢妄言了。
虽然名义上在交往,但是,智理还是根本不知道,芙蕾雅那天晚上的作为的原因,以及她为什么会追来,以及她到底是怎样想自己的。
从小清的话来看,芙蕾雅似乎在那之前就已经经常来到国民政府练习剑术,而且,已经到了很熟悉地形与人员的样子……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这样的人……她不明白……芙蕾雅在那天晚上说过,这是命令之类的,但是,究竟是谁,以及怎样下达的命令呢?
这些仍未可知。
海右省,岱宗山,山顶圆坛。
五色土覆盖的地面上,柴火熊熊燃烧,高高飘起的白色烟气,似乎真的能够到达天庭一般。
虽然仅仅只是世人念想而已,不过,或许这样的心理安慰,于他们而言,便已经足够。
“陛下。”
“张卿,朕有些怕……”
“陛下不必害怕。”
身着古典的五爪龙袍的老者沉稳地说道,扶起年幼的童子,将玉牒与玉册交到了他的手中。
在随从与军人的簇拥下,年幼的君王终于捧起玉石,缓缓走向了法坛。
丞相、七省巡按、燕赵节度使、冀王张圭相当清楚,即使封禅,也无从改变什么,但是,亚美利加与罗西亚人都喜欢大排场,也都喜欢强力的君王,就算为了他们的欢心,也必须如此才好。
“维大夏大中祥符元年,岁次戊申,十月戊子朔,皇帝臣某,敢昭告于昊天上帝”
大周两百余年国祚,真会断送在这一代吗?
张圭并不清楚。
自南北并立以来,北朝帝室始终无力讨伐华南,而自己也是在北方的一轮轮混战之中拼杀而出,才能勉力扶助帝室,支撑至今。
现在的封禅,是宋代以来的第一次,当然,天下未定,神州板荡,但是,正因如此,才需要收买人心、振奋精神吧。
“巍巍岱岳,镇彼东荒。
受命穹苍,俯临八荒。
朕承洪绪,夙夜兢惶。
民熙物阜,天瑞昭彰。
敢不祇畏,以答玄光?
昔者禹迹茫茫,周巡烈烈。
燔柴以报,刻石以章。
今率旧章,陟此崇冈。
苍璧既陈,玄酒在觞。
神其格思,歆此馨香。
惠我烝民,风雨攸康。
长润九谷,永息兵铓。
文德聿修,武备以藏。
四夷来王,百谷丰穰。
保兹天命,岁岁其穰。
谨以玉帛牺齐,粢盛庶品,式荐瘗祀,伏惟尚飨!”
君王稚嫩的声音,在圆坛周边回荡,而在冀王心中,则更是别样的舒适。
自他三十岁就任辽东巡抚以来,列强入寇,中原板荡,叛匪作乱,而先皇在那时委任他操练新兵,扶大厦将倾。
虽然在此随后经历青丘、安南、关东之败,国土沦丧,而先帝亦怒火攻心而崩,然精忠报国之心,仍矢志不渝。
先皇驾崩,幼主即位,而太后干政,宦官当权,当时的张圭并未预想到,领兵入京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不过,就算知道,他也无能阻止。
三十载时光匆匆,往事都化作云烟,在当今的大夏朝堂之上,终于只剩他一位“忠臣”支撑。
文臣吹捧,武将献忠,但张圭自己,又真的是那样能扶大厦于将倾的乱世能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