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薇说完,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陆父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像x光一样,仿佛能穿透林薇的灵魂,看穿她所有的不甘、算计和那点可怜的心思。
良久,陆父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林薇如坠冰窟: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说完,陆父不再看她,对前排吩咐道:“在前面路口停车,让林小姐下去。”
车子平稳停下。警卫员下车打开车门。林薇像失了魂一样,踉跄着走下車,站在冰冷的夜风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毫无留恋地驶远,消失在夜色中。
她浑身冰冷,不是因为寒风,而是刚刚那一席话,已经用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浑身抖得厉害,不知道后事会如何发展,刚刚那个男人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是活生生的人
顾燃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屏幕暗了又被他按亮,反复确认着那条陆昭傍晚发来的、言简意赅的信息:【晚上回爸妈家吃饭,不用等我。】
这本来是很平常的一条报备信息。可问题是,从那之后,陆昭的手机就彻底关机了。顾燃打了无数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而规律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尝试联系秦阿姨,电话也无人接听。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陆昭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失联的人。尤其是在他们关系如此紧密的现在,他更不会让顾燃这样无措地担心一整夜。一定是出事了!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灰白,再透出晨曦的微光。顾燃眼下一片青黑,心脏在胸腔里焦灼地擂动。他再也等不下去了!必须立刻去陆家问个清楚!
清晨六点,顾燃的车便如同离弦之箭,疾驰在通往西山陆家宅邸的路上。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心惊肉跳。
车子终于停在那座戒备森严、气氛肃穆的宅院门前。顾燃甚至等不及警卫通报,直接推开车门,快步走向大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一丝戾气。
开门的正是秦阿姨。她看到顾燃,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丝……欲言又止的慌乱。
“燃燃?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秦姨!陆昭呢?他昨晚不是回来了吗?他在哪儿?为什么手机关机?”顾燃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子弹般射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秦翠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顾燃锐利的目光,支吾着:“小昭他……他昨晚是回来了,但……但一早就出去了,有点急事……”
“急事?什么急事需要关机一整晚?连个消息都不能回?”顾燃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他太了解陆昭了,再急的事,也不可能这样对他。他推开秦阿姨,径直往宅子里闯,“我去他房间看看!”
“燃燃!你别……”秦阿姨想拦,却没拦住。
顾燃熟门熟路地冲上二楼,推开陆昭卧室的房门。房间里整洁得过分,床铺平整,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空气里也没有陆昭惯用的那股清冽气息。书桌上空空如也,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停留,甚至根本没有回来过!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秦阿姨在撒谎!陆昭昨晚根本就没回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顾燃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一脸不安的秦阿姨,声音冷得结冰:“秦姨,你告诉我实话!陆昭到底在哪儿?!他出什么事了?!”
秦翠翠被他的气势慑住,眼圈一红,嘴唇哆嗦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无助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充满威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顾燃,你过来一下。”
顾燃猛地回头,看到陆父陆培良正站在书房门口,身姿笔挺如山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却自带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该来的,终究来了。顾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秦阿姨,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陆父的书房。
书房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顾燃的目光急切地扫过这间充满书卷气和凛然威仪的房间,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要碎裂开来!
就在书房中央,厚重的地毯上,陆昭正背对着门口,赤裸着上身,直挺挺地跪在那里。而他那原本光洁紧实的后背上,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鞭痕!
鲜红的血珠从裂开的皮肉中渗出,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丝药膏的清苦气息。
“昭哥——!”
顾燃的眼眶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低吼,什么恐惧、什么礼节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猛地扑了过去,双腿一软,几乎是跌跪在陆昭身边,颤抖的双手悬在半空,想触碰那惨烈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最终只能无力地虚扶着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愤怒:“怎么会这样?!谁干的?!!”
陆昭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因为忍痛而抿得发白。但看到顾燃冲过来,他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