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儿子跪在地上时那紧抿的嘴唇、苍白的脸色和始终低垂却异常坚定的眼神……一股巨大的后怕和心疼猛地攫住了他!他猛地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去医院!”
“站住!”秦翠翠却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她抬起泪眼,眼神里充满了保护幼崽般的决绝和警告:“你不许去!你现在跑去干什么?!还想再骂他一顿吗?!我告诉你陆培良,我儿子现在需要静养!不需要你去添堵!你要是敢去医院影响他心情,让他伤上加气,我跟你没完!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立马跟你离婚!我说到做到!”
陆培良被妻子拦在原地,看着秦翠翠那双通红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听着她毫不留情的警告,脚步再也迈不动了。
他颓然地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他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做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那份诊断报告,和妻子此刻拼死维护儿子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宣告了他“管教”的失败和残酷。
秦翠翠丢下这句话后,就火速赶往了医院。身后,顾培良的话只轻轻来了个回音:“你记得去联系陈院长……”
贪图美色的颜控
医院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秦翠翠和林晓莲几乎是同时赶到,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焦灼与心疼。
当她们推开病房门,看到病床上那个上身被白色绷带层层包裹、几乎缠成“木乃伊”、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露出安抚笑容的陆昭时,两位母亲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小昭!我的儿啊!”秦翠翠第一个扑到床边,颤抖的手想触碰儿子,却又怕弄疼他,最终只能悬在半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你爸那个老糊涂!下手怎么这么狠啊!这是要你的命啊!我……我跟他没完!”
林晓莲也快步上前,看着陆昭这副惨状,心疼得直抽气。她先是轻轻拍了拍秦翠翠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即却把目光转向了站在床尾、一脸愧疚和担忧的顾燃,语气带着点埋怨和更深的心疼:
“燃燃!你说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扛着?!你当时怎么不拦着点?或者……或者你替他分担点也好啊!这要是两个人一起挨打,一人断一根骨头,妈这心里……也好受点啊!”
她这话说得有点不讲道理,却是母亲心疼到极致时的本能反应,恨不得自己能替孩子受苦。
顾燃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妈这“偏心”到姥姥家的言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内心再次发出无声的呐喊:我绝对是我妈充话费送的!或者就是医院抱错的!到底谁才是亲儿子!
陆昭虽然身上疼得厉害,但看到两位母亲如此激动,还是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地安慰道:“妈,莲姨,我真的没事。就是骨头裂了点缝,医生说了,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能长好,别担心。”
秦翠翠抹着眼泪,还是气不过,转身就要往外走:“不行!我得去找他们院长!这是什么医疗水平?让我儿子住这普通病房?必须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来会诊!”
“妈!”陆昭连忙出声阻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真不用!就是一点小伤,别兴师动众的,影响不好。”他向来低调,最不喜欢利用身份搞特殊化,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然而,尽管陆昭极力想低调,但“陆培良首长的独子”住进本院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到了正在主持院务会议的陈院长耳朵里。院长一听,会议当场中断,他带着几位副院长和骨科主任,火急火燎地就赶到了病房。
“陆夫人!小昭同志!哎呀,真是……您看这事闹的!”陈院长一进门就连忙道歉,态度恭敬又带着紧张,“您放心!我们立刻给安排最好的病房,已经准备好了!全院最好的骨科专家马上就到!一定会用最稳妥的方案,确保小昭同志尽快康复!”
于是,尽管陆昭再三表示不用麻烦,他还是被“强制”转入了宽敞舒适、设施齐全的病房。紧接着,院里几位头发花白、德高望重的骨科老专家被请来,进行了详细的会诊,再次确认了治疗方案(静养、固定、止痛、预防感染),并再三保证预后良好,不会留下后遗症,这才让两位母亲稍稍安心。
陈院长一行人再三保证、安排好一切后,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留下空间给一家人。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陆昭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沉沉睡去。秦翠翠和林晓莲守在床边,看着儿子准儿媳安静的睡颜,依旧心疼不已。
好不容易将两位泪眼婆娑、一步三回头的母亲劝离医院,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顾燃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看着陆昭被绷带层层包裹的上身和因为失血与疼痛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平日里那种冷峻锐利的气场被一种罕见的脆弱感所取代,像一尊精美却易碎的冰雕。
顾燃心里揪着疼,嘴上却习惯性地用吐槽来掩饰那份快要溢出来的心疼,他撇撇嘴,小声嘀咕:“哎,好好一个冷美人,现在变成病美人了……一点都不帅了。”
陆昭虽然闭着眼休息,但并没睡着,听到这声嘟囔,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看到顾燃那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偏要嘴硬的样子,他苍白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极淡却带着纵容的笑意,声音因虚弱而低哑:“颜控……放心,死不了……等出院养好了,很快就能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