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受伤了。”赵三娘低头为她更衣,神情带着淡漠的虔诚。
赵三娘不仅是皇帝为她布下的暗线,更是死士,使命是代替公主死去。
顾清澄换完赵三娘的衣服时,窗外追杀声四起。
窗内烛影摇红,她只对镜描眉。
赵三娘低眉顺眼,双手捧七杀剑高高举过头顶,轻声退下。
“孤没让你碰它。”
镜前的少女转过身来,花黄云鬓,胭脂绛唇,已是胭脂店主人的模样。
两个相似的人相对而立,气氛变得诡异莫测。
这一刻,握着剑的赵三娘缓缓抬起头,眼里露出了不一样的光。
“公主既然都要走了,这名字和剑,不如就留给奴婢吧。”
话音未落,七杀剑寒芒乍现。
顾清澄侧身避让,试图提气,丹田却猛地刺痛如针扎——
这一刻,她意识到了那支箭。
箭上有毒。
也只这一瞬的凝滞,胜负已分。
“噗呲。”
利刃贯穿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瞬间染红了赵三娘的半张脸,她握着剑柄,看着动弹不得的顾清澄,兴奋得浑身颤抖:
“什么七杀,什么天下第一……中了‘天不许’,也不过是个废人!”
她想要转动剑柄,彻底绞碎顾清澄的肩骨。
然而,剑柄纹丝不动。
赵三娘错愕抬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顾清澄的手不知何时已从容地握住了剑刃。
锋利的剑锋深深嵌入掌心,将七杀剑如铸在血肉中般牢牢锁住。
她感觉不到痛吗?
赵三娘抬眸,瞥见了顾清澄眼里的寒光,蓦地心中一惊。
疯子。
“你想要这把剑?”
顾清澄轻声问道,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作为执剑者,赵三娘不敢丧失主动权,她蓄尽全身力量,致命一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清澄紧扣剑刃的左手,毫无征兆地松开了。
力道骤空。
赵三娘收势不住,整个人顺着巨大的惯性向前踉跄扑去,顾清澄却借势下仰,让原本刺向心口的剑锋深深钉入背后的砖墙。
这瞬间的错身,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赵三娘虎口被震得发麻,握剑的手不由一松。
这一松,另一只染血的手,已经接管了剑柄。
借力,拔剑,横斩。
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快得像是一种本能,
弧光切开黑暗。
赵三娘只觉得眼前血色一晃,喉间便是一凉。
“呃……”
赵三娘捂着喉咙踉跄后退,指缝里涌出的血沫堵住了她所有的遗言。
她瞪大了眼睛,到死都不明白为何局势会在一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