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统一两泽的却并非苍龙谷,不是原清逸,而乃南帝。
空兰早与尊者相商,此为最有利两泽的方式,苍龙谷的夙愿来日必会实现,因为帝星仍在。
南帝继位後励精图治,虽只去了半载,统一後的大泽倒呈现出一番欣欣向荣之势。但他的身子却每况愈下,而他已早早拟好了圣旨,亲册长宁继任帝位。
大泽,将迎来首名女帝。
而长宁却在那日救回原清逸後,真正失忆,还时不时地受到反噬,并不好受。
原清逸的伤恢复得慢,每每长宁被反噬折磨,他便得去抚慰。以至于一身的伤总是反反复复,好不彻底。
苏翊谦每回都看得直皱眉头,却也只能感叹,而更令人头痛的是长宁唤他“翊哥哥”,将他错记成了原清逸。
好在只是个称呼,可就是称呼,有人的醋缸子还是翻得不轻,他摇着羽扇,每每叹息:“呜呼哀哉,何其忧心。。。。。。”
隆冬时节,寒梅落花。暖室熏香,雾气淼淼。
原清逸躺在温池中,面上还泛着白,他露出的肩上尽是粉痕。
他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忆起过往,不得不感叹命运的捉弄。他恢复了记忆,长宁却真将自己遗忘。
好在这一切都已结束,忘了亦无大碍,他记得便好。
只是,长宁的反噬症委实令原清逸头疼,自他吻了她,用身体使她安静下来,她就愈发肆无忌惮。
可他的身子尚未痊愈,当真乃甜蜜的折磨。。。。。。
簌簌的风声被隔在窗外,原清逸方打算起身,便察觉到一丝气息。
宫灯的光落在澄澈的池面,渐渐显现出一道纤弱的人影。
冬夜寒凉,原清逸的目光随之望去,眉头微微蹙着:“怎地穿如此少?”
长宁自苏醒後便将昔日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且因先前吸了玄烨溪的内力,时不时地会受到反噬。
由于她体内又残存着一丝同心蛊,因此救治之事不能过于急切,总之性命无攸,又在鬼谷和碧云峰的保护之下,空兰只能慢慢调理。
但自长宁醒後,脾性倒是有了些变化,尤其在无法克制体内的寒毒时,变得乖张易怒。
她又记不得发生过何事,问父皇亦无法得到答案,也没有人告诉她。
只有苏翊谦来时,长宁方能感到一丝亲切,尤其叫他“翊哥哥”,总令她熟悉。
她不发病时皆正常,随着父皇处理国事。一日,她去丞相府上议事,忽觉乏闷,遂外出透气。
长宁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一处清幽之地,鼻尖飘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她忽觉熟悉,便继续朝里走,行至一扇门前,她竟鬼使神差地推门而入。
飘蒙的纱帘内躺着个人,她一时好奇,便上前掀开罩帘。
一张苍白的脸映入眼中,长宁的心忽如巨石沉入深渊,久久地无法平静。
她不知为何,指尖颤抖地伸了出去。
就在快触及高挺的鼻梁之际,床上之人猛然醒来,只是对视的一瞬,他却吐了口血。
就在长宁错愕之时,一人无声地飘至塌前,恭敬拜礼:“我家公子有恙在身,还请公主移步。”
月狐平静地注视着长宁,从她缓缓寻来时,他的心就开始提起。
无涯的重伤几乎要了原清逸的命,他在苍龙谷昏睡了三个月才睁开眼,而他得知长宁在皇宫後,便不顾自己尚虚弱的身子,非得要来。
先前经由苏父的调查,也确认了他的娘亲便是丞相次女。
原清逸从未想过自己尚有亲人在世,此番认亲却也容易。
随後他便住进了丞相府,但由于一路跋涉,他的身子吃不消,住进府上後又昏睡了大半个月。
长宁的身子也才恢复不久,却是一来丞相府便凭感觉寻到了原清逸。
只是两人的重逢倒不如预期中那般,先前尊者曾嘱咐月狐,在原清逸身子未恢复前,暂时不要两人见面,以免他久久无法痊愈。
可这叮嘱很明显不奏效,自从长宁见过原清逸後,她就三天两头地往丞相府跑。
两人之事其馀人皆心知肚明,无人敢阻拦,可她却屡屡吃闭门羹,因为有人不见客。
原清逸怎会不想见长宁,但他清楚而今自己的身子,一见她就易气血涌动,恢复就会愈发缓慢,遂只得狠心闭门。
长宁坚持了个把月也不恼,每回来都会提一大堆补药。
转眼便至冬月,原清逸的身子恢复了些,那日他见暮鸢来过,随後月狐说话便就吞吞吐吐。
他当即猜到是长宁发生了何事,遂不顾满城风雪,一身疲色地赶到了长宁的寝宫。
云舟没有阻拦,只是看他的目光,颇带了些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