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愤怒到极点或者兴奋到极点都会让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但他的手却出奇得稳,轻轻垂在身边,不见一点紧绷。
清幽飞快从他眼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含情湿润的眼神,就像栖息在枝头的蝴蝶,轻柔地打量靠近他的人,不放过他一丝表情。
可观测这种事,要双向的才有意思啊。
他在观察着唐,唐也在一丝一扣地观察着他。
真可怕啊,他在心里赞叹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
平心而论他并不认为他是个注重容貌的人,在此之前,他从未留心注意过其他人长什么模样。
因为没有意义。
凝视深渊的人会觉得自己在凝视深渊中的美人,可真正诱惑的是深渊本身。
但黎瞳一不一样。
这个人,这张脸,每一丝轮廓弧度,都完全契合了他的审美,就连头发丝都好像是照着他的喜好长的。
危险而致命的吸引力,让人不安到极点,只是一眼,脑海中的危险警报就响彻云霄。
更有意思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心中就越是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想要把人撕碎的冲动,看鲜血染红那张温柔的粉面,会痛苦吗?会不会就知道害怕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感觉不是来自己于自己本心的。
他不太喜欢这种粗鲁的事情。
但这让这整件事显得尤为有趣。
黎瞳一等了半天,然后,听到对方用赞叹的语气,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吐字清晰无比地说:“让我想要性。骚。扰你。”
那样优雅而温和的语气,克制得不越雷池一步的距离,仿佛孩童撕碎蝴蝶翅膀,纯粹好奇地注视着弱小的挣扎,不含一丝情。欲,可说出来的话却露。骨得让人神经颤栗。
比预想中更过分的回答。
坦然得毫不掩饰的恶意。
说完,他甚至礼貌地补充:“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没有忏悔和歉意,字里行间仍旧浸透了下流的暗示和恶意的愉悦,清晰、缓慢,甚至带着一丝享受的喟叹,仿佛在品尝一道佳肴。
黎瞳一反而平静下来,歪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跟我上床啊……”意料之中不怎么意外的语气。
半晌,那双大眼睛里慢慢浸满笑意,抬了下下巴,说:“那你转过去吧。”
唐这下是真觉得有意思了,当真转过身。
“八字克不死,心脏也不在你身上……”脖子上贴上一只手,冰凉的皮肤,一瞬施加的巨力让人难以想象是这样一双秀美的手发出的。
“那这里呢?”伴随着这只手主人好奇的呢喃,脖子上那只手死死卡住他的喉咙,紧接着,五指骨节绷紧,一瞬间青白失血——咔嚓!
喉骨断裂,青年修长的脖子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头颅垂在一侧。
黎瞳一收回手,四下看了眼,扫过窗帘和阳台上的抹布,最后还是从对方身上拉了块布,细细擦拭手指,动作并不激烈,十分缓慢,但用力过度,还是将手指内侧的皮肤摩擦得泛起大片砂红。
“你的头不也是真的……”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寂静的阳台上,响起一声突兀的——“咔!”
在这四下无人的地方,这声音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黎瞳一动作瞬间停下,不需要思考就已经快速退后。
他的反应已经足够快,可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两步远的地方,那颗刚刚被他拧断的、了无生机垂下的头颅蓦地归位,正正立在脖子上,刚才那一声咔嚓就是喉骨弥合时发出的声音。
青年摩梭着自己的喉咙,脸上不见痛色,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流动着的笑意越发盎然,明明刚刚被人拧断了脖子,却没有一点发怒的征兆,只除了——
不再掩饰的狂热。
根本无法避开,也没有躲闪的余地,黎瞳一眼前一暗,整个人向后倒去,在后脑撞上水泥墙之前,侧脸扶上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将他半张脸都包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