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后脑撞到了另一只。
他重重磕在指骨上,耳边传来一声脆响,可对方完全没有痛觉似的,整只手纹丝不动,小心细致地拢着他脑后的发丝,肩膀和小腿上传来的触感分明是粗糙的水泥,他退到了墙角边上。
“你……”话语没能出口,扶着侧脸的手下滑,掐着他两腮,强迫他张开口,陌生的气息一瞬闯入,呼吸被堵成了一声急促的喘。
黎瞳一瞳孔极速收缩。
那双浅灰含笑的眼睛近距离看着他,鼻尖相抵亲昵磨蹭,与之相反的是完全不容拒绝的入侵。
在这种不留余地的堵塞下黎瞳一连气都喘不上来,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进食,这人简直想把他直接吃下去,如果不是脑后垫着的那只的手,他大概会直接撞在树上。
而这下流的体贴很快就消失。
腰间布料被掀开,小腹完整暴露在冷空气中。一只手贴了上去。
黎瞳一瞳孔缓慢恢复,眼里完完全全映出了对方的脸。
他喜欢一切温暖的,柔软的,让人感到安全舒心的,毛茸茸的动物,并且热衷于把一切东西都变做这样的存在,哪怕是把他拉到这个诡谲游戏中来的系统。
但压着他的这人,是冰冷的,诡谲的,危险的,浑身覆盖鳞片的蛇,是他的同类。它裹缠着他,鳞片开阖,氤氲出滚烫的带着腥味的冷香,让他窒息,再高高昂起头,欣赏他的窒息,准备着随时给他致命一击。
割开他,撕裂他,用獠牙刺穿他,吮吸腥甜的血。
绝对理智,绝对冷静,绝对下流。
唐扶着他,也压制着他,把那张脸握在手里,不允许丝毫脱离。
他实在太好奇了。
他想看黎瞳一的反应。
是被蛛网抓住的雀鸟?被猛兽按在爪子下的毒蛇?会屈辱还是愤恨?
都没有。
那是什么样呢。
不嗔不怒,不悲不喜,不急不躁,永恒微笑,永恒柔软,他永远不会张开怀抱迎接你,不会关心不会偏爱,不会在意你的去留,就像你伸出手时,他会完全承受,明明是欲望养出的□□,却每一寸都完美圣洁,让人心甘情愿下跪,喜欢单薄的衣物却不是为了勾引,而是为了摆脱束缚,却造就了稀世的美貌,沐浴着欲望的美人。
他抬起手,不是推开,而是轻轻压住了身前人的肩膀。
把他的“骨”压下去。
你得供奉他。
狂暴的食欲被满足,粗暴的吻渐渐变成和风细雨,辗转细碎地落在泛红的唇角。
黎瞳一抬起手,碰着那块后知后觉才开始发疼的软肉。
“技术好差。”
他轻嘶了口气,看人时就带了几分不满。
“杀了你哦。”
青年莞尔一笑,礼貌地后退一步,随着距离拉开,他的手也顺势从黎瞳一衣袍下抽出。
布料掀起又落下,冷风灌入一瞬又消失,离开了那活肉组成的温暖巢穴,指尖很快再次失温。
长袖滑落,掩住手背,他微微一笑,又重新恢复了旧时代的贵族学者的温文有礼,重新披上了最华美的人皮。
只是,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唐下意识捻了捻指腹,那上面是潮的,润的,仿佛刚刚钻入过深海的珍珠贝。
明明才刚刚离开,就怀念起了那滑腻温软的触感。
“有人来了。”他往外看了眼。
小楼对面,一栋土屋背靠着山。
山林间,一个佝偻着腰的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背对他们站着。
他抖抖索索转过来,露出布满了白翳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