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唐九嚼嚼嚼,含糊不清地说:“不然很难解释,你对我这麽好,以前你都看不上我!”
三火收起笑容,眸色暗了暗:“我看不上的是我自己而已。”
“嗐,那不是一回事?”陈唐九翻了个白眼,“还没问呢,怎麽说的啊?大帅府那边?”
三火看了他一眼,把另外半个橘子也塞进他嘴里:“怎麽那麽操心,养你的伤!”
“不是,可以开棺了吧?还等什麽呢?”陈唐九说出这几日的担忧,“你别担心我啊,没事,我说了,就算我死了……也不算是死了吧,就是合到一处嘛,我心甘情愿的,你别顾虑我!”
三火心下感动,问:“那要是,你彻底没了,怎麽办?”
“彻底没了?”陈唐九努着嘴考虑了半天,“没了就没了呗,反正还剩十三年,但有一点……”
“什麽?”
“我还没正经逛过烟花巷呢,亏得慌,你陪我去一趟?”
三火的眉毛越皱越紧,最後一把捏住他的耳朵:“花花肠子还不少!”
“哎呀!疼疼疼疼疼——”
“起来,走,上烟花巷!”
“不去,不去了不去了,秤砣,赶紧过来给人弄出去!三火疯啦——”
屋里鬼哭狼嚎的,屋外的人都该干什麽干什麽,没人进来打搅。
陈唐九快气死了。
去烟花巷怎麽了?就自己这个身子骨,去了还真能干点什麽麽?不就是凑个热闹麽?至于的麽?
这个家,到底还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吗?
烟花巷是不可能去的,但三火看出他闷,让秤砣去约闵老板和苏少爷,明天去雅艺楼看谢班主唱戏。
陈唐九乐坏了,直夸三火体贴,是个大好人。
三火冷冷地说:“明天折腾得伤口疼,可别叫唤。”
陈唐九拍着胸脯:“不能够!少爷结实着呢!”
三火:“呵!”
他起身往外走,陈唐九也跟着下地:“干什麽去啊?”
“陈岸说今年雪大,我想在院子里做个大窝,要是附近的猫没地方去,可以来躲雪。”
说完才想起来这是别人家,象征性地问了一嘴:“行麽?”
“行啊,这点小事有什麽不行的!”陈唐九穿衣服,“以前我就提过这茬,可陈岸说,在家里做了猫窝,各处的野猫都会听着风儿过来,到时候家里就全是猫了,现在一想,全是猫就全是猫呗,那能怎麽的?少爷还养不起几只猫?”
“我琢磨,还是搭木架子好,改天你给搭一个。”
“我搭?”陈唐九挠头,“不然请个木匠吧?”
三火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失望,好像对撘窝的兴致也没那麽高了,不言不语掏出《傀门大事记》,坐到椅子上看。
陈唐九:“?”
又怎麽惹他了?怎麽突然又?
他厚着脸皮,拖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探头看书上的字。
是在看钟燊受伤的那次,几大玄门打成了一锅粥。
在《傀门大事记》上,就只有寥寥几笔:因意见不合,傀门与其他门派反目成仇,约定期限做最後了断,陈宁烛因有事耽搁,未能及时为钟燊护法,只留他与人单打独斗,重伤。
陈唐九问:“这事你记得吗?陈宁烛当初干什麽去了?”
三火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良久才说:“他……去烟花巷了。”
陈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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