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谢班主开面儿,特意给留了包间,几位好友在里面看戏嗑瓜子,聊得开心。
陈唐九突然想到,自己好久没过这麽有烟火气的日子了,恍若隔世。
台上的武生连着翻了十几个跟头,褂子开了,露出一大片麦色的胸口,苏少爷赶紧吐出瓜子皮,拍手叫好。
瞧那个不值钱的样儿!
陈唐九毫不掩饰嘲笑的表情,被苏行逮了个正着。
他没恼,而是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小九,刚才那个怎麽样?我都来捧他好几回了,你觉得要是行,我回头给他送大红的花篮!”
送大红花篮就是示好,表明对那个戏子有意思。
“有点出息吧,我的苏少爷,你了解人家吗?”
“那咋了?可以请到我们镖局去慢慢了解啊!人一看就是练过的,来镖局正合适!”
“行行行,你随意!但我觉得,你要实在是看上了,不如让谢班主帮你撮合撮合,就别送花篮了,被人拒了多掉价!”
“也是哈……”
苏行还真认真琢磨上了。
陈唐九觉得,苏少爷很机灵,但有时候又有点缺弦儿。
算了,随他去吧,估计谢班主那关就过不了。
忽然,他肚子一阵绞痛,赶忙反手拉住苏行:“哎哟哟,苏少爷,快,扶我!”
苏行翻白眼:“干啥?”
“人有三急,快快快!”陈唐九急火火地站起来,把他当拐棍儿架着往外走。
俩人在後院磨磨蹭蹭了好半天,回来的时候,才拐上二楼,却发现包间门关上了,门口站着两名架着枪的大帅府警卫。
苏行害怕地往後缩了缩:“小九,咋回事啊?”
楼下的大戏还在唱,包间里听着没什麽动静,张无聿都死了,能带兵横闯雅艺楼的,也就只剩吴大帅本人了。
见那两个警卫没注意到自己,他拽着苏行下了楼,从一大群看客中间穿过,找了远处能看见包间的位置。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一个高高的帽子尖儿,挂着金黄的穗。
肯定是吴大帅没错,全直隶除了他,没人敢戴这顶帽子。
他来肯定是找三火。
三火这些天为了找到剩馀的魂,一直在从《傀门大事记》找线索,但目前还没找到。
那老狐狸,该不是着急了吧?
陈唐九倒是不担心三火他们的安危,就三火的能耐,吴大帅那几条枪奈何不了他。
和他猜的差不过,没过多久吴大帅就带人从二楼“咚咚咚”地下来,谢宿赶紧从後台出来送他,他理都没理,明显气不顺。
陈唐九领着苏行回了包间,见三火小口喝着蜜枣茶,面色如常,而目睹了全部过程的闵老板表情很难看,看到他们进来,欲言又止。
苏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麽了这是?吴大帅来找麻烦啦?”
陈唐九还以为没大事,没想到,闵瑾砚说:“他,他要炸了保定城。”
一刻钟前,吴大帅对三火的敷衍实在忍无可忍,今天特意找到他们。
“钟先生,你能肯定你要找的大墓就在保定城吗?”
“能。”
“好,那我就算是挖地三丈,也要把它给找出来!”
“你想怎麽找?”
“炸开,我打算从前线调回五车……不,十车炸药,把全保定的地皮给翻个个儿,我就不信找不到!”
“这样没用。”
“怎麽没用?不是你说的,保定城有个大墓吗?”
“我那是骗你的。”
“不,不可能!你怕我得到长生秘籍,这会儿又不承认了是吧?一定是真的!我这就下军令,让他们把所有炸药都运回来!”
吴大帅丢下一句话,就疯疯癫癫走了。
回想他刚才离开时的步伐,陈唐九也能感受到他的决心。
所有人都沉默了,闵瑾砚结结巴巴地问:“小九,什麽长生秘诀啊?你跟三火,你们最近是在忙这个?”
“……”陈唐九挠头,“哎,你别听他瞎说,我跟三火蒙他呢,就他当真了,这怎麽话儿说的!”
“那他要炸保定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