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滴滴拭掉,哄着:「我陪你回洛京,不哭了好不好?」
阮棠抽噎,不知是对谁说:「对不起……」
谢泠燃轻拍她背,「不必说对不起。」
暮色四合,夏日里黄昏冗长弥久。
阮芥一脸歉疚地开口,「小九,这次我不能同你一起回去了,你替我问候皇嫂。」
他已决定呆在灵游阁,以外门弟子的身份,静心同赵无量修习剑术。
此时此刻,他奔过来找阮棠,手中的剑还未来得及放下。
两人何其默契,不用明说,阮棠一看就懂,「嗯,八哥哥,你放心。」
阮芥道:「我没陪在身边,你照顾好自己。」
说着,他视线移了移,又喊:「谢泠燃。」
对方也同样,不用听下文就已知道交代的是什麽。
谢泠燃沉稳点头:「我会照顾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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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灵游阁至洛京,数千里路。
谢泠燃赶过最快的一次是阮棠及笄那日,一天一夜。
这回带着阮棠,他没像上次那样疾赶,三日方才抵达。
洛京正值暑夏,与处於山巅的灵游阁仿佛两个时节。
忽至此地,让人还有种恍惚感。
进了宫,阮棠没说要先去见阮平帝,直往筠竹宫方向跑。
谢泠燃的身份不宜进殿,在筠竹宫前同她道别:「小九,我在外面等你。」
阮棠点点头。
这三日,她开口说的话不多,神色憔悴,消瘦了一圈。
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谢泠燃眉心跳了跳,既心疼,又生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大概是最近看多了她哭,心疼了。所以哪怕片刻,也不想同她分开,想就这麽无时无刻守着她。
阮棠转身,谢泠燃近乎是出於某种本能地喊住她,「小九。」
她回头,挥了挥手,是再见的意思。
谢泠燃目不转睛,凝望阮棠背影,专注地像是在定格画面。
他喉间苦涩,却说不出挽留的话,只希望那股难言的不安是多虑了。
这是洛京宫中,是她从小长大生活的地方,没有比这里更值得他放心的地方了。
青天白日,阮棠突然又收脚跑回来,给了谢泠燃一个拥抱。
她闷声:「燃哥哥,我真的要走了。」
「嗯。」谢泠燃没有理由留住她。
只任由她抱着,没有抬手作出约束的举动,即便阮棠若要松手离开,也毫无桎梏。
说完,阮棠果真再没迟疑,头也不回跑进筠竹宫。
谢泠燃看向落空的那双手,怀中温热已然消失。
不多时,有宫人上前轻言:「泠燃君,陛下请您去一趟泰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