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乐歌略一点头,便瞧着火光,没说话了。
山釺坐到了她身侧,偷偷的看着她。
千乐歌感觉到她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怎麽这样看我?”
山釺闷闷道:“是那些百姓愚昧,被漱玉剑斋的人游说了几句就——”
“好了。”司马青将一根棍子塞到了她手里,“做饭的火都要熄了,还不专心烧火。”
山釺闷闷的接过了棍子,哦了一声。
千乐歌看着火光,道:“山釺,今日,你是怎麽离开那屋子的?”
山釺道:“当时很大一股黑气冒进来了,我看不清发生了什麽,再能看见,就见着李烽要跑,我就跟去追了——”
“有一个黑衣人,身手很厉害,快的看不清,那个第十殿在他手里没过两招就被杀了,好似是说两人之间有旧仇,还有那些妖兽,也都一瞬间死了。阁主你一直在那个罩子里,我想追上李烽给你解了,就一直撵到漱玉剑斋那边,等我到时,那里已被那黑衣人荡平了。”
她声音有些发虚了:“那黑衣人好生厉害,手段又残绝人寰,师兄说,怕是万象棍的主人,鬼王出世了。”
想到这黑衣人就是牧云,千乐歌的眉头,更沉了些。
只是,这样想想,他应该是先山釺追着李烽出去了,根本没来得急破千丝缚和她的欲|蝶。
难道,还是幻象。
她手上包扎的纱布又是谁包的?
可现如今无论是真实还是幻象,都没有纠结的必要了。
人已站在了对立面。
至于她身上的欲|蝶是怎麽解的,难道是自己熬过了?
她擡眸,看着前面空空如也的空地,灰烬,眸光淡淡。
几人都盯着各处,各自沉默,没一会儿,净白托着书册过来了:“小歌回来了,可办好事情了?”
千乐歌也不知是办好没办好,若说结局,自然是办好了。
只是,不是她办的。
便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麽说,只徒劳的抿了抿唇。
净白坐在她旁边,依着火光看她:“山釺说看见了个黑衣人,身法诡谲,是冥府的来路,你这幅模样,对上他了?”
千乐歌道:“我找到牧云了。”
衆人都是一愣,继而都看了过来,山釺喜道:“真的?!那不是很好吗,怎麽没回来,月阁又被烧了重建正需要人呢!”
千乐歌声音轻了些:“万象棍,在他手里。今日那黑衣人,是他。”
临近深夜,大火之後的馀温散了些,但还蕴着温热。
月色如银,撒在满空地躺着睡熟的人影身上。
千乐歌慢慢从山釺身下抽出袖子,起身,跨过七七八八的杂物,来到了某山崖边。
山下城镇浮在一层白雾里,看不分明。
看了片刻,她有些累的靠着石头坐了下来,手便捂住了自己眼睛,听着耳侧连虫鸣鸟叫都没有的死寂,沉沉坐着。
片刻,肩上像有什麽搭了上来。
千乐歌愣了愣,放下手去看,净白正将衣服搭在了她肩上,温润的看着她。
千乐歌将衣服拿了下来,站起来重新搭在了他身上,又坐了回去:“师兄披着吧,今天一天都在折腾,受凉了不好。”
净白没阻止,莞尔笑了笑,便站在了她旁边,将她的头压在了自己身上靠着,叹息:“小歌,累了就休息。”
千乐歌靠在他单薄的身上,闭了闭眼,轻声道:“师兄,这麽多年了,我依然没办法习惯,你说的,人会收回自己的善意这件事。”
净白手掌摩挲着她的发,视线落在山下的城镇里。
千乐歌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为什麽人心如此善变。而,连牧云都会离开。说过的话不再算数,以往的一切都可以推翻。”
她深吸了口气,将脸埋在了他衣服里,轻轻道:“师兄,这世上,到底有什麽东西,是会永恒不变的呢。”
净白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下又一下,眉眼有些悲伤,没说话。
夜色寂凉无声。